那是“织债衣”里的怨念,是她背负的那些死者的不甘。
以恶制恶,是法医的手段。
丝魇似乎被激怒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苏晚照闭上了眼。第九针,也是最后一针,悬在沈砚的膻中穴上。
脑海里的记忆再次开始燃烧。
大雪天。一双冻得通红的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递过来。
“丫头,趁热喝,喝了就不疼了。”
那是谁?好像是个很慈祥的老人。柳婆子?
画面开始模糊,那个老人的脸像水面的倒影一样被打碎。
苏晚照甚至忘了那碗汤是什么味道,忘了那个老人为什么要对她好。
但我记得这种感觉。
苏晚照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眸子里,此刻却烧着一团火。
我忘了具体是谁给的药,但我没忘,曾有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想护住我。
这种“虽然忘记事实,却保留了情感”的逻辑悖论,让以吞噬记忆为食的丝魇出现了一瞬间的死机。
它尖啸着后撤,像是咬到了烫嘴的火炭“你不该记得这个!”
“晚了。”
苏晚照手腕一压,第九针落下。
沈砚体内潜伏的所有影丝仿佛受到了某种高频信号的召唤,瞬间产生剧烈的共振。
苏晚照身上的“织债衣”猛然膨胀,宽大的衣摆在身后如同一对巨大的血色蝠翼般张开,将两人死死包裹在内。
漫天的黑丝寸寸崩解,化作灰色的死雨,簌簌落下。
“咳——!!”
地上的沈砚猛地弹起半个身子,喉咙里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吸气声。
他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不是屋顶,而是苏晚照那张近在咫尺、白得像纸一样的脸。
一缕鲜血顺着她的嘴角蜿蜒流下,滴在他的锁骨上,烫得吓人。
而在她胸口那件暗红色的衣服上,原本繁复的花纹此刻竟扭曲成了一张微缩的人脸——五官狰狞,嘴巴大张,似乎在无声地咆哮。
那张脸,竟和窗外心灯莲表面的那张一模一样。
“师父……”阿箬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向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的影子……不动了。”
晨光破晓。
第一缕阳光像利剑一样刺破云层,照在那株巨大的心灯莲上。
原本妖艳的植株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黑。
“咔嚓,咔嚓。”
密集的啃噬声从那枯萎的根部传来,就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同时进食。
苏晚照没有理会阿箬的话,也没有回头去看那株死掉的植物。
她只是觉得身体轻得有些诡异,仿佛卸掉了某种原本属于人类的沉重枷锁。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那里冰冷干燥。
旁边的铜盆里还盛着昨夜用来净手的清水,水面平静无波。
苏晚照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想看看自己嘴角的血迹擦干净没有。
水面倒映出了屋顶的横梁,倒映出了阿箬惊恐的脸,甚至倒映出了窗外那一抹惨白的晨光。
唯独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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