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耳蜗缓缓渗出。
体内的残留物预知到了母体的毁灭,正在疯。
苏晚照没去扶他,也没说话。
她只是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了那把断丝婆留下的、满是红锈的“哑剪”。
炉火正旺,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坩埚底。
她把剪刀扔了进去。
“阿箬,拉风箱。最大火。”
“师父……”
“拉!”
风箱呼啸,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那把剪断了无数人执念的剪刀,在烈火中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里面禁锢的无数冤魂正在尖叫。
苏晚照面无表情,灵力化作无形的锤,一下下敲击着熔化的铁水。
杂质剔除,形状重塑。
粗笨的剪身被拉长、变细,最终凝成了一枚三寸长的空心银针。
针身黝黑无光,透着一股子不祥的冷意。
苏晚照脱下外袍,露出里面贴身的“承愿之衣”。
她拈起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针,对准心口的位置,用力摁了进去。
没有血流出来。
银针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被布料吞噬,成为了一个新的阵眼。
“以后这衣服不叫‘承愿’了。”
苏晚照拿起桌上的手术刀,在自己掌心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她并未包扎,而是以血为墨,手指飞快地在衣面上重新勾勒阵纹。
原本温和圆润的线条被改得凌厉尖锐,血色渗入金线,透出一股狰狞的美感。
“叫‘织债’。”
阿箬看着那件渐渐变色的衣服,声音都在颤“织债……你是要把所有的因果都……”
“他们欠我的命,我欠他们的痛,都是债。”苏晚照看着鲜血完全渗入衣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既然剪不断,那就不剪了。我不逃了,让他们来讨债。”
她在衣襟处加上了最后一笔“双源驱动”。
愿力为经,血脉为纬,二者交汇于心口那枚空心针位。
这意味着,以后每一次使用系统,消耗的不再仅仅是愿力,还有她的命。
当夜,苏晚照盘膝坐在正厅中央。
她撤去了所有的精神屏障,反而将“共情系统”的接收阈值拉到了极限。
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游离黑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涌来。
丝魇残留的暴戾、织娘临死前的不甘、十七个归血童濒死的恐惧……无数尖锐的情绪化作黑色的洪流,顺着那枚空心针,疯狂灌入她的心脉。
“织债衣”瞬间紧缩,颜色由金转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