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敲击着空气。
剧痛。
并不是来自于肉体,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剥离感。
随着那张名为“创伤基因标记筛查法”的图谱越来越清晰,苏晚照脑海中的另一部分画面开始迅褪色。
七岁那年,母亲在雨中给她买的那串糖葫芦,原本鲜红欲滴的颜色,突然变成了灰白,然后像沙画一样被风吹散。
第一次被人叫“野种”时的愤怒,那股烧心的火,此刻也像是被冰水浇灭,连同那个场景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当初为何执意要拿起验尸刀的那份初衷,那个在坟头立下的誓言,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必须……记下来……
苏晚照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留住那些记忆,但无济于事。
高维的信息流霸道地占据了脑容量,旧的数据必须被覆盖。
“噗——”
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石莲上。
苏晚照身形一晃,双手重重撑在地上。
周围那几十个村民同时也像是被重锤击中,齐齐闷哼一声,有人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蚕音婆手中的枯木杖“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结束了。
沈砚扔下笔,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晚照。
案几上的长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而在最末端,是一幅甚至连苏晚照自己都不认识的复杂经络图,或者说,那是一张被转译后的“基因筛查流程”。
旁边有一行刚刚干涸的小字“检测对象凡接触过‘炼魂术’残留能量者,血必显蓝光。”
苏晚照大口喘息着,过了许久,那双涣散的瞳孔才重新聚焦。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
那眼神清澈得可怕,像是无风的湖面,倒映着沈砚焦急的脸,却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因依赖而产生的温度。
“苏晚照?”沈砚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记得你。”苏晚照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是沈砚,我的助手,也是我的……护卫。”
沈砚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心又提了起来。
苏晚照移开视线,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村民,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极难的学术问题“但我忘了……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救这些人?这是某种……必须履行的契约吗?”
沈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黄昏时分,石莲心灯最后一次闪烁。
灯壁上那些诡异的血纹开始重组,像是在刷新某种进度条。
密文回收进度9%。
下一项技能包准备就绪“灵魂缝合祷文(神术星域·光愈修会)”。
警告第7号代行者,过度接入将导致情感中枢不可逆钝化。
苏晚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行字,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她拿起一枚银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入自己的左手中指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滴在灯芯上。
火焰腾起幽蓝色的光芒,映得她那张苍白的脸半明半暗。
指尖传来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至大脑,那是她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是“人”的证据。
“来吧。”她对着那团火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冽如刀,“只要还能痛,我就还是苏晚照。哪怕变成一块只有记忆没有感情的石头,我也要把这该死的真相拼凑完整。”
灯影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为遥远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轻叹
“第7号代行者,欢迎归队。”
夜色重新笼罩了义庄。
风停了,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不远处的药房里,隐约传来药杵捣在臼里的声音,那是丫鬟阿箬在准备今晚的安神汤。
只是那捣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不像是金石撞击的脆响,倒像是什么软糯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碾碎,且节奏越来越乱,越来越急,最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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