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从肺腑深处翻涌上来的血沫,但他却笑了。
他那张总是阴郁狠戾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纯粹的快意。
他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苏晚照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哑声道“这一刀,是你救了我。”
不再是利用,不再是主仆,是命换命的交情。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断崖之上。
失去了“血肉族谱”的血祠长老,此刻状若疯魔。
他披散着头,手里抓着三个从山下掳来的流浪孤儿。
孩子们的哭声被封在喉咙里,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没关系……没有族谱,老夫就重写!没有血脉,老夫就重造!”
长老用匕割开自己的手腕,在那块新立的无字石碑上疯狂涂抹。
鲜血淋漓,他要写一部“纯脉纪要”,哪怕把自己抽干,
也要把苏氏那套腐朽的规矩重新立起来。
“只要入了碑,你们就是苏家的种!”长老嘶吼着,举刀就要刺向其中一个孩子的眉心。
“铮——”!
一道极细的丝线破空而来,轻飘飘地缠住了长老的手腕。
并不用力,却重若千钧。
“老东西,你这双眼看了一辈子血,却看不清命。”
那声音苍老而飘忽,像是一只蚕在桑叶上细细咀嚼。
蚕音婆佝偻着身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石碑后的阴影里。
她的耳朵里空荡荡的,那两条寄生的魂蚕早已在之前的大战中死去,
此刻的她,听不见世间杂音,却听清了因果。
“是你这个叛徒!”长老目眦欲裂,拼命想要挣脱,
却现那根丝线竟然直接没入了他的皮肉,连接到了他的经脉深处。
蚕音婆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弹动了一下手指间那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命丝。
“你织的命,早被人改过了。”
地下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苏晚照之前炸毁祖坟时扰动的地脉余波。
这股力量顺着蚕音婆的丝线,倒灌入长老的体内。
长老在那石碑上即将写成的“苏”字,突然开始融化。
那些鲜血没有滴落,反而像是活物一般,顺着笔锋逆流而上,钻回了长老的指尖。
“不……不!那是我的血!我的传承!”
长老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的皮肤开始如波浪般起伏,七窍之中,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喷涌而出。
他引以为傲的“血祭之术”,此刻变成了将他自身献祭的绞索。
仅仅两息。
长老保持着举刀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地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迅干瘪,血肉化作养分被身下的土地贪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