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调动任何关于仇恨或愤怒的情绪,而是极其冷静地,
从记忆深处挖出了那段她最珍视、也最沉重的画面,
那是她穿越后破获的第一起冤案,死者家属在泥地里长跪不起,
额头磕出血印,嘶哑着喊出那声“谢大人做主”。
那是“被需要”的重量。
“既然你们想躲在茧里装睡,我就请你们看看,什么是醒着的代价!”
随着骨针拔出,一股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波纹以苏晚照为圆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情感共振。
原本死气沉沉的命茧群瞬间陷入了混乱,无数个绝望的声音在迷宫中尖叫,
它们畏惧这种充满了责任与沉重感的“生之欲”。
现实世界,裂隙边缘。
缝梦儿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双耳深处传来布帛撕裂的脆响。
那只原本寄生在她耳蜗里的魂蚕已经化作黑灰飘散,她却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
“看见了……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童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根用来维系梦境的骨针折断,
毫不犹豫地将尖锐的断口刺入了自己的眉心天眼穴。
“以梦为布,现形!”
迷宫深处的黑暗骤然被撕裂。
所有的茧、所有的丝线都在扭曲重组,最终在苏晚照面前投影出了蛛母的本相,
那不是怪物,而是一个跪在乱葬岗边、衣衫褴褛的少女。
她手里拿着生锈的针,正一边哭,一边颤抖着将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缝合在一起,
而在她身后,站着无数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虚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太痛了……”那个少女抬起头,原本清秀的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只要缝起来……就不痛了……”
“缝合不是为了掩盖伤口,是为了让它愈合。”苏晚照看着那个巨大的虚影,
从袖口撕下一条被血浸透的布条,缠裹住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骨针。
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漫天的怨气冲了上去。
手指早已没有了知觉,她纯粹靠着神经反射在空中极穿梭。
蘸血为墨,以骨为笔。
她在那个少女虚影的胸口,也是整个永寂之茧的核心,凌空写下九个血淋淋的大字
我愿痛,因我曾被爱。
“轰——”!
苏晚照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锋矢,狠狠撞入了那个黑色的空洞之中。
刹那间,被连接的九颗心火仿佛感应到了召唤,爆出刺目的强光。
光流倒卷,如同一把把烧红的剪刀,疯狂裁剪着那些代表“逃避”的银丝。
蛛母那成千上万只复眼在光芒中逐一闭合,那个由无数亡灵聚合而成的少女虚影开始崩解。
消散的前一秒,那个空洞的声音在苏晚照脑海中轻声回荡,
带着一丝诡异的怜悯“你毁了寂静……终有一天,你会渴望成为我。”
“那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