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血为墨,以丝为笔,手指在空中极划动,
那动作甚至比她在验尸房缝合伤口时还要快上一倍。
逆向魂缝回路,成型。
“接驳。”
她一声低喝,左掌狠狠拍在那个悬空的血色回路上。
“滋——”!
一道红光如电蛇般窜出,瞬间击中了织骸郎胸腔那颗裸露的“共痛之心”。
原本挥舞着巨臂准备砸下的怪物骤然僵直。
它身上那一百多颗死寂的头颅,在这一刻同时疯狂颤抖起来。
那些浑浊的眼珠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属于人类的、短暂的清明。
他们曾是医者,是想要拯救苍生却被利用的牺牲品。
记忆被封存,但本能还在。
趁着怪物僵直的刹那,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裂隙边缘。
那是缝梦儿。
她那双早已没有眼珠的眼眶正对着苏晚照,手中捏着一根泛黄的骨针。
“你疯了。”童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做桥。”
“给我。”苏晚照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
缝梦儿沉默了一瞬,将骨针递出,低声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一针引魂,非唤死者,
乃系生者之念……你要救人,就得先把自己当线使。”
苏晚照一把抓过骨针。
指尖触碰骨针的刹那,皮肤瞬间开裂,鲜血顺着针槽汩汩流下,却并没有滴在地上,
而是顺着那裂隙笔直地坠入深渊。
那一滴血,像是点亮深海的照明弹。
下方的黑暗瞬间被照亮。苏晚照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倒悬的世界。
成千上万枚惨白色的巨茧,如同钟乳石般倒挂在深渊穹顶。
每一枚茧都在微微搏动,里面包裹着的,正是那些被掠夺而来的“心火”。
而在那迷宫般庞大的茧阵中央,一只趴伏在巨网上的白色身影正缓缓抬起头。
它的背上,千百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锁定了上方的苏晚照。
蛛母。
她根本不是在单纯的杀人藏尸,她是在用这些强者的生命力,
编织一张足以覆盖整个位面的“无痛之网”。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如电流般窜过脊椎,强行唤醒了濒临枯竭的共情系统。
“既然是网,那就一定有线头。”
她闭上眼,意识顺着那根染血的“织命丝”,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倒悬的深渊。
再睁眼时,她已身处迷宫之内。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枚命茧,而所有丝线的尽头,都汇聚向中央
那个庞大的身影,蛛母正贪婪地吮吸着银丝传来的痛楚,将其转化为她所谓的“极乐”。
苏晚照没有看那个怪物,她的目光在无数命茧中飞快搜索,
最终锁定了一枚正在迅黯淡的茧。
那是沈砚。
银丝已经缠住了那枚茧的咽喉,正在一点点勒紧。
苏晚照冲了过去。她没有剪刀,也没有手术钳。
她只有自己。
十指猛地扣住那根勒住茧的银丝,用力撕扯。
锋利的丝线瞬间切入她的指骨,鲜血喷涌而出,却立刻化作新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