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一直死气沉沉的无火之灯,第七片状如嫩叶的灯瓣突然舒展开来。
上面的纹路并不像植物,反倒扭曲纠结,
正中间凹陷下去,像是一只正在嗅闻血腥味的鼻子。
它饿了。
它嗅到了空气里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执念。
呕——
苏晚照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她猛地弓起背,张嘴吐出一口酸水。
没有什么食物残渣,掉在地上的,是一团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东西。
苏晚照哆嗦着手,在那滩酸水里拨了一下。
那是一片被火燎过一半的槐树叶。
早已干枯,甚至有些碳化。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十年前,她后背被烧伤溃烂,沈砚为了给她找那味“凉血草”,在悬崖边守了一夜。
这片叶子,是他当时不小心夹在药包里的。
她没舍得扔,偷偷做成了标本,缝在里衣的夹层贴身带着。
那是她关于“疼”和“被爱”最具体的物证。
现在,这东西被她吐出来了。
身体在排异。
在这个诡异的医疗仪式里,所有承载着“人性”和“记忆”的实体,
都被判定为病灶,正在被强制切除。
“咳咳……”苏晚照看着那片脏兮兮的叶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把我的记忆当肿瘤切?行,真行。
献心者仰起头,看着头顶那道即将撕裂整个黑砂岩的天穹裂缝。
他双手合十,原本光洁的额头正中间,那个复杂的烙印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淌下来的不是红血,而是粘稠的金色液体。
“诸界行者,生死同途。以吾之躯,承载万苦……”
他嘴里吟诵的不再是玄灵界的咒文,而是一段古老、晦涩,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誓词。
那语调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电子颤音。
九柄心引刃在空中嗡鸣旋转,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投下惨白的光圈。
献心者低下头,金色的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他看着苏晚照,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近乎神性的悲悯“苏晚照,你以为你在救他们?错了。”
“是你这具身体太满了。太多的爱,太多的恨,太多的记忆。
只有把你掏空,让你变得彻底‘不完整’,这盏灯才能烧得纯粹。”
“你需要被他们拯救,从‘人’的苦海里解脱出来。”
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