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缓缓散开。
九个人影。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九具赤裸上身的躯体,男女皆有,他们的胸腔全部被某种利器整齐剖开,肋骨外翻,
而在那空荡荡的胸腔正中央,并没有血肉模糊的内脏,只有一颗鲜红的心脏凭空悬浮着,
正在剧烈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波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所谓的“九心奴”。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在这满是污血与黑砂的百骨冢里,他干净得像是个去参加朝会的祭司。
他手里捧着一匣如同手术刀般精致的薄刃,刀柄上刻着复杂的铭文。
少年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悯。
他缓缓抽出第一柄刀,那如镜面般光滑的刃身上,清晰地映出了沈砚那张苍白的脸。
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沈砚·承道之心。
“七万怨魂不散,只为等一盏不灭的灯。”少年的声音清越,像是学堂里诵经的书生,
“苏仵作,你的灯芯既然断了,那就换一根。你若不愿登坛,我便代你选人。”
话音未落,站在最前方的一名九心奴猛地踏前一步。
他胸腔中悬浮的那颗心脏骤然收缩至极致,紧接着,“噗”的一声,
一道凝练至极的血箭如强弩般激射而出,直取沈砚咽喉!
这根本不是物理攻击,那血箭上缠绕着浓烈的怨气,若是沾上,瞬间就能腐蚀神智。
沈砚刚要拔刀,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苏晚照几乎是把自己当作了盾牌,在那血箭临身的刹那,
她那个瞎了的左眼眼眶里虽无光亮,但右眼的金芒却暴涨到了极致。
“找死!”
她没有躲,反而抬起左手,掌心那道之前握住骨锯留下的血痕瞬间崩裂。
这一次,没有骨火燎原的声势。
她只是凭借着身体里残留的那些属于“骨火续脉”的高温余热,猛地一握拳。
“滋——!”
激射而来的血箭在触碰到她掌心前半寸的瞬间,
被某种看不见的高频震荡直接震碎成了漫天血雾。
血雾没有散去,反而在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微型的、反向旋转的“灵械归墟阵”。
“还给你!”
苏晚照低吼一声,掌心外推。
那团血雾如同长了眼睛,以比来时更快的度倒卷而回,直接轰在了那名九心奴的头颅上。
“砰!”
如同西瓜炸裂,那九心奴的脑袋瞬间碎成了烂泥,胸腔里的心脏抽搐了两下,
失去了生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那个白衣少年——献心者,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