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桑葚胚的样子——她想的是成年的郭进一的脸。
那张比她大一岁的表哥的脸。一米八几的个子。宽肩膀。
目光沉静的眼睛。那张脸此刻在她的脑海里和
“只是肚子里的小宝宝”这个描述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荒谬到让她的阴道在手指上猛地收缩了一下的画面——那个高大的、沉默的、看起来什么都能扛住的男人,此刻被缩小到了三十二个细胞的尺寸,装在她的输卵管里,连自主移动的能力都没有,靠她身体内壁的纤毛摆动才能往前走。
靠她。
完全地。彻底地。从头到脚地靠她。
她的体温维持着他的生存温度。她的输卵管液为他提供营养。
她的纤毛替他移动。她的子宫在为他准备着床的场所。
她的血管在为他扩张、她的激素在为他改变、她的免疫系统在为他调低防御——她的整个身体正在以一种哥哥完全无法察觉的方式围着他运转。
而他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做不了。
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被她的身体推着往前走、到了地方之后钻进内膜里着床,然后开始为期十个月的寄生,从她的血液里汲取氧气和营养,用她的身体作为自己的生命维持系统。
而他之所以能这样做,是因为她允许。是她的身体为他开了绿灯。
是她的免疫系统选择了不排斥他。是她从源头上制造了他。
没有她就没有他。
这个权力结构是绝对的。
不可撼动的。不可上诉的。他从存在的第一秒起就欠她一条命。
不,不是欠——“欠”这个字暗示着双方是独立的两个个体之间存在着债务关系。
他们不是。他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他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有一半的遗传信息来自她。
他甚至都不是一个“别人”。他是她的延伸。她的制品。
她的作品。
应该感谢妈妈吧。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动了。
不是像刚才那样因为快感过载而暂停。是——那个念头让她的全身都凝固了。
像一桶冰水和一桶沸水同时浇在了头顶,冷和热在体表剧烈地撞击冷和热在体表剧烈地撞击,她的皮肤同时起了鸡皮疙瘩和汗珠,两种互相矛盾的生理反应叠在一块,让她的整个身体变成了一个短路的电器——所有的线路同时放电、所有的灯同时亮起来、保险丝在烧断前的最后一瞬把全部的电量都释放了出来。
高潮。
不是从阴蒂来的。不是从g点来的。
不是从任何一个有明确物理位置的敏感带来的。这一次的高潮来自大脑。
来自那个念头——“愿意让你出生什么的,应该好好感谢妈妈才对吧”——击中大脑皮层某一个特定区域时引爆的多巴胺洪流。
那个区域不在感觉中枢。
它在更前面。在前额叶的某个和“权力”,“掌控”,“所有权”有关的部分。
盆底的肌肉痉挛了。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律的收缩——那种一波一波的、像潮水涨退的节奏。
这一次是无序的、爆式的、整块肌肉同时猛烈收缩然后松开再收缩的痉挛。
阴道内壁箍紧了手指——紧到她的两根手指被夹在里面动弹不得,甬道的褶皱全部绷平了,黏膜紧贴着指腹,她能感觉到自己指纹的每一道纹路都印在了对面那层黏膜上。
“啊——啊啊——!”
声音失控了。不再是被压着的鼻腔呻吟。
是张嘴的、用胸腔共鸣的、如果隔壁有人一定能听到的叫声。
嘴唇张开时有一根唾液的丝在上下唇之间拉断了。舌头无处安放地抵着上颚。
后脑勺用力地往枕头里压,颈部的肌肉绷成了两条绳索。
她的左手——一直空着的那只——在高潮最猛烈的那一瞬飞快地捂住了小腹。
不是摸。是捂。是五根手指张开了扣在那片皮肤上,掌心死死地压着肚脐下方,像是怕里面的什么东西在这阵剧烈的身体震动中被颠出来。
一种纯粹的、反射性的、保护性的动作——在她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参与决策之前,她的左手已经替她的身体做出了判断护住肚子。
护住他。
高潮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的腹肌开始酸了。
久到她的大腿根部因为持续绷紧而开始颤。
久到那些痉挛从最初的爆级慢慢降级成了中等强度再降级成了微弱的余波,像地震之后的余震,一次比一次弱,间隔一次比一次长,直到最后一次收缩在某个她分辨不出来的时刻安静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