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育对他感到抱歉。
真的抱歉。
不是客套的、用来缓解自己罪恶感的那种抱歉,而是一种很实在的、看到一个好人被自己利用时心里不可避免会冒出来的酸涩。
她知道他配得上一段真正的感情,配得上一个会好好爱他的人,配得上正常的相遇、正常的婚姻、正常的“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
可她给不了他这些。
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从来不在,以后也不会在。
她不可能爱上这个男人——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是郭俊文。
是“姨夫”。
是郭进一的父亲。
是一个在她的认知体系里,从一开始就被放在“家人长辈”那一栏里的人。
哪怕他现在只有十八岁,哪怕他年轻得几乎像另一个人,她也没有办法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挪开。
她利用了他的真心。
利用得干干净净。
把他当作一个必要的环节,一把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一条通向郭进一的路径。
她需要他的精子,需要他的基因,需要他在正确的时间把正确的东西交到她的子宫里。
除此之外,她不需要他任何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有时会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咬一下嘴唇,像在替自己的恶劣咽下一口苦味。
可苦味很快就会被另一种更浓烈的东西盖过去。
因为那个日期,真的到了。
——
房间不大。
灯关了,只有窗外街灯透进来的一点光,把一切都染成昏黄而模糊的调子。
床单是旧的,洗得白软,闻起来有洗衣粉残留的皂味和隐隐的潮气。
窗户没关严,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外面的凉意,拂过她裸露的肩膀和锁骨。
张爱育仰面躺着。
头散在枕头上,黑的,乱的,有几缕贴着脸颊和脖子。
她的眼睛睁着,视线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天花板在上面,灰白色的,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角落延伸出来,她盯着那道裂缝,像盯着一个很远很远的、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眼神是空的。
不是平静的空,是那种太满了、装不下了、所以反而什么都显示不出来的空。像一块屏幕接收了太多信号,最终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郭俊文在她上方。
年轻男人的身体是热的、紧的、微微颤的。
他压着自己的重量,一部分落在她身上,一部分撑在手肘上,呼吸打在她的颈窝里,又急又浅。
他的皮肤贴着她的皮肤,胸口的起伏隔着薄薄的汗意传过来,心跳很快。
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那种第一次和喜欢的女人做这件事时特有的、带着敬畏和渴望的紧张。
他很小心,也很笨拙,动作生涩,每一步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舒服,是不是愿意。
他是真的在乎她。
张爱育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然后她感觉到了。
他的前端抵在入口,湿热的,硬的。
那种触感让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穴口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抗拒,也不是迎合,只是被碰到了之后本能的反射。
她的大腿内侧已经被前戏和自己的体液弄得黏腻,他蹭过那片湿滑时,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压在喉咙里的喘。
是他的。
然后他进来了。
缓慢的。
一点一点地。
龟头先挤开外阴的褶皱,撑开穴口那圈柔软的肌肉,那种被撑开的感觉很实在,不是疼,但有一种无法忽视的胀。
他的尺寸不算夸张,却因为角度和紧张,推进得不太顺畅,蹭着内壁往里走走停停。
每推进一点,她就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形状、温度和硬度,像一个陌生的物体正在一寸寸占据她身体的内部空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