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怀着他。
肚子会一点点鼓起来。
会感到他在里面动。
会知道那团生命是她和郭俊文共同造出来的,却会在心里近乎阴暗地觉得,那又怎样,最重要的是他在她身体里长,是她把血和养分一点点喂给他,是她的子宫壁包裹着他,是她的宫颈、产道、乳房,最后共同完成他的出生。
这个念头一成形,张爱育的呼吸都乱了一下。
她猛地闭了闭眼,像想把自己从那种过于具体的想象里拽回来。
可闭眼的瞬间,脑海里浮上来的却依旧是郭进一。
不是成年后的他,也不是幼年的他,而是两者交错、重叠、模糊在一起的样子。
像她既在想现在的哥哥,又在想那个尚未出生、等待被她拦截下来的哥哥。
荒唐。
太荒唐了。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可那股恶趣味并没有因此退去,反而像被“荒唐”这两个字本身喂得更饱了。
因为越不该,越刺激;越恶劣,越让人心脏乱跳。
她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次穿越,见过许多旧时光里的秘密,做过不少微小的偏转,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自己手里捏着的不是一段小事,而是一整个活生生的人生。
不是别人的,是郭进一的。
更确切地说,是“郭进一将从谁的身体里来到这个世界”的答案。
她竟在玩这个。
玩得自己都快站不住。
“……哥哥。”
这次她没再说“进一”,只是更含糊、更黏地念出那两个字,像舌尖裹着糖,又像裹着火。
她的手还覆在腹部,没有挪开。
那姿势让她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温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温柔里包着多么黑、多么甜、多么让人头皮紧的坏心思。
她在害怕,也在期待。而最要命的是,这两种情绪此刻完全分不开了。
随后,张爱育开始对姨父郭俊文的勾引,直到他彻底沉沦,和自己交媾。郭进一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被确认,确实地产在自己的体内。
而郭俊文也比想象中更容易“失控”。
不是那种轻浮的、见了漂亮女人就晕头转向的失控,也不是毫无分寸的那一种。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年轻,正因为他笨拙,正因为他还没有学会用成熟男人那套防备和审视去应对一个主动靠近的女人,所以才更好拿捏。
十八岁的青年身上有一种很原始的诚实,喜欢就是喜欢,被勾住就是被勾住,眼神会乱,呼吸会乱,说话的节奏会乱,连手往哪里放都要多想一遍。
张爱育太清楚这一点了。
她几乎是一边着抖,一边精确地利用着这份清楚。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他笑,什么时候该把声音放软一点,什么时候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故意多停半秒,什么时候挨近,什么时候又若即若离地退开。
她不必做得很过火,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装出什么陌生的样子。
她本来就生得勾人,眼尾一挑,笑一下,已经足够让一个年轻男人心口热。
更何况她还带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熟悉和从容——那不是年长者的从容,而是一种知道结局的人在面对尚未生的开端时,天然就拥有的优势。
他根本招架不住。
几天时间,已经足够让那种初见时的尴尬和局促变成一种更热的东西。
郭俊文开始找理由见她,替她跑腿,陪她走路,明明自己也没什么钱,却在她多看某样小东西一眼时显出那种想买给她又不知该怎么开口的神色。
他看她的时候越来越久,像眼神自己长了钩子,挂上去就不舍得收。
她有时只是把手撑在下巴上看着他,他就会明显地停顿一下,喉结滚一滚,再故作自然地把视线转开。
张爱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正因为知道,才显得更坏。
她知道怎样让他神魂颠倒。
知道年轻男人最禁不起什么。
知道一次不经意的指尖相碰能让他整晚睡不着,知道自己靠近时,身上的气味、丝擦过他手臂的触感、眼睛抬起来那一下,都会在他身体里留下怎样的后劲。
她像一个对自己的魅力和对方的脆弱都了如指掌的人,轻轻地拨,慢慢地试,不着痕迹地把他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带。
可她又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因为每当这些手段真正奏效,每当郭俊文眼里的光更深一点、说话时那种忍不住往她身上落的注意力更重一点,她自己反而会在某个空隙里猛地心慌。
像刚才还在熟练地下棋,下一秒忽然意识到棋盘上摆的不是木头刻出来的黑白子,而是活生生的命运,是郭进一,是她自己,是二十年后那个世界里所有已经存在的事实。
于是她就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