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纷纷扬扬地切割着山间的红梅林。
梅枝上缀着冰凌,暗红的花瓣在寒风里颤动,偶尔被雪片击落,悄无声息地没入积雪。
鹭鸶剪站在梅树下,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一袭正红纱罗半透,内里层层衣影若隐若现。
十年云游归来,祝县天地竟好似换了一番。
杏眼微挑,青绿瞳仁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
对面,任仙子持一支铁笔,笔尖寒芒吞吐。
她望着师父,唇角噙着一丝又怜又恼的笑
“师父,你十年不归,我替你温养断长生,也算尽了徒弟的本分。你如今要讨回去,总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鹭鸶剪没有答话,只抬手,指尖灵光一闪,在她掌心凝出张二拃长红纸,倏地展开,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剑。
她足尖一点,身形掠出,红披风轰然扬起,像一朵巨大的血梅在风雪里绽开。
任仙子轻哼一声,铁笔迎上。
笔尖与纸剑相撞,出极轻的“嗤”声,仿佛雪片相触。
两人身形交错,瞬息数十招过去。
鹭鸶剪疏于练功,剑招虽精妙,却后力不济,渐渐被任仙子逼得退向梅树。
雪枝被剑气扫落,冰花碎玉般扑了一身。
右臂长袖层层叠叠,繁复剪纸花纹在雪光下通透如窗花,呼吸微乱,胸前红袄被风掀开一角,内里浅绿襦裙贴身而湿。
一侧肩头与半捧酥胸裸露,左乳毫无遮掩,直接与雪片湿透的薄绸相贴。
右乳被同款橙色镂空纱勉强兜住,花纹边缘轻刮过乳晕,像无数细小的触须在撩拨。
虽是五感封闭,但终敌不过生理反应,早已挺立成樱粒般的硬翘。
任仙子目光一暗,铁笔骤然加快,逼得鹭鸶剪后背撞上梅树干。
雪枝簌簌落下,冰凉地滑进她领口,顺着锁骨一路向下,掠过左乳尖端。
那一瞬,任仙子欺身而上,铁笔贴着她颈侧停住,声音低哑
“师父,你这样……是在故意引我分心么?”
鹭鸶剪眼尾微挑,气息略显凌乱,她没有退,只是淡淡道
“好徒儿,为师只是回来取剑罢了。”
她不求胜,只求拖,拖到徒儿心浮气躁。
终于,任仙子眉间浮起一丝不耐。
她左手掐诀,“断长生”嗡然出鞘,白玉剑身映着梅花雪影,剑光一起,寒意骤增。
纸剑“啪”地碎成红屑,鹭鸶剪闷哼一声,气血翻涌,一口甜腥直冲喉头。
她踉跄后退,雪地上溅开几点殷红。
任仙子持剑而立,声音冷冽
“师父,你输了。”
鹭鸶剪却忽然低低一笑,青绿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半跪着抬手拭去唇角血迹,声音懒散却清晰
“嘿,好徒弟,你到处拿着断长生聚气的日子结束了。把它给我。”
任仙子嗤笑
“如果你想要,你就得自己来拿。我早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
话未说完,她忽觉手中一轻。断长生白玉剑身剧颤,出一声清越剑鸣,竟自行脱手,直直飞向鹭鸶剪。
任仙子脸色骤变
“你——!”
鹭鸶剪指尖已接住剑柄,十年云游,她早已在断长生上留了第二道隐秘法印,只待今日触。
她笑得像偷腥的猫
“傻咪咪,师父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永远别信师父。”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橙红残影,披风大张如翅,雪梅纷飞间,人已掠出十丈之外。
风雪卷着她的笑声远远传来,轻飘飘一句
“断长生我带走了,乖徒儿,下次再来取经啊——”
红梅树下,只剩任仙子持着铁笔,望着漫天飞雪,半晌无言。
鹭鸶剪掠出梅林不过数里,悄然坠入一处枯松掩映的山凹。
她本欲再遁,却觉胸口一阵钝痛翻涌,方才任仙子那一剑,剑气直透五脏,伤得极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