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两人再次冲回那片高温高压的死亡区域。
能见度几乎为零。
【坐标定位中……以破损阀门为原点,沿主管线向左移动1。7米。】
姜晚几乎是闭着眼睛,凭借着脑海中星火给出的精确指令,摸索着滚烫的管壁向前。
“这里!”她停下脚步,冲着身后的陆少校大喊。
陆少校跟了上来,用身体护住她,挡住大部分飞溅过来的水滴。
“你要干什么?”
“看到那条焊缝没有?”姜晚指着管道上一个模糊的凸起,那是在无数锈迹和污垢下,唯一可以辨认的标志。
陆少校眯起眼睛,勉强分辨出来。
【目标确认。焊缝下方7。3厘米处,有一片直径约两指宽的陈年锈斑。那是当年钢材轧制过程中留下的应力集中点。】
“焊缝下面,大概七厘米,有个锈点!”姜晚几乎是同步复述。
“用你最大的力气,用杠杆的断口,砸那里!”
“什么?”
陆少校彻底愣住了。
用尖锐的金属去砸一个充满了高压蒸汽的管道?
她这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会引起爆炸!”他断然拒绝。
“不会!”姜晚尖叫着反驳,“这里的应力最集中,材质最脆弱!只要力量和角度合适,只会造成一个可控的泄压口!能暂时降低主阀门那边的压力!”
这些话,一半是星火的原话,一半是她自己基于工程师本能的理解和翻译。
可这些话在陆少校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用耳朵听金属尖叫,现在又要靠眼睛看什么应力点?
这个女人,真的是人吗?
“快!我们没有时间了!”姜晚催促着,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信我一次!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头顶,一块拳头大的水泥块呼啸着砸落,在两人身边不远处摔得粉碎。
陆少校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被烟灰和汗水弄得一塌糊涂,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的脸。
这个从废品站里走出来的,身份不明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认知。
现在,她又提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判定为自杀的疯狂计划。
可是……
他别无选择。
再拖下去,结局只有被活埋或者被蒸熟。
赌了!
“你退后!”
陆少校一把将姜晚推到自己身后,双手紧紧握住那半截断裂的杠杆,将尖锐的断口对准了姜晚所说的那个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痛。
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
“喝!”
伴随着一声暴喝,他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希望,将两人的性命,全都灌注在了这孤注一掷的猛击之上!
“当!”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穿透了蒸汽轰鸣的巨响,炸裂开来。
杠杆的断口,精准地凿进了那个锈迹斑斑的点。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
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金属被撕裂的惨叫。
“嗤——”
一股全新的,但比主阀门那道细得多的白色蒸汽,如同利剑一般,从被击穿的点上喷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