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是1974年的地下。
她唯一的“高科技设备”,刚刚为了救她,变成了一块破碎的废铁。
姜晚的心又是一痛,但她强行压下了这份情绪。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的大脑高运转,将所有关于流体力学、材料力学的知识,与眼前这个老古董阀门进行匹配。
没有仪表,没有工具,甚至连管道里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一道纯粹的经验题。
“声音……频率还在升高。”姜晚喃喃自语,“不行,快到临界点了。”
“什么临界点?”陆少校紧张地追问。
“桥塌的那个点!”姜晚睁开眼,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解释,“就像部队过桥要用便步,就是怕整齐的步伐跟桥的固有频率一样,引共振,把桥给走塌了!现在这个阀门,就是那座快要塌了的桥!”
陆少校的脸白了。
这个比喻他懂了。
而且他懂得很彻底。
“我们得破坏它的频率!”姜晚的思路清晰了起来,“不能堵,只能疏,或者……扰!”
“怎么扰?”
姜晚的目光落在了陆少校手中的杠杆上。
“把它给我。”
陆少校没有犹豫,立刻将那根沉重的铁家伙递了过去。
姜晚掂了掂,分量不轻。她走到管道侧面,侧耳贴在冰冷的管壁上,仔细分辨着那股致命的震动。
嗡嗡嗡——
嘶嘶嘶——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一种是管道整体的低频共鸣,一种是阀门缝隙处泄露造成的高频尖啸。
必须打破这个该死的和谐。
“你,”姜晚指着阀门后方约两米处的管道,“看到那个焊缝没有?”
陆少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圈粗糙的,凸起的焊接痕迹。
“看到了。”
“用你的拳头,砸那里。”姜晚下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什么?”陆少校怀疑自己听错了,“用拳头?”
“对!别用工具,就用拳头!”姜晚不容置疑地重复,“我需要一个可控的,带着人体组织缓冲的瞬时冲击力,而不是硬碰硬的刚性碰撞!”
她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她需要一个外部的,不规则的震动源,来打乱管道已经形成的稳定共振频率。
用杠杆敲,力道太死,频率太单一,很可能弄巧成拙,反而加强共振。
只有血肉之躯,这种非均质的“软锤”,才能产生最复杂的,最无序的冲击波。
陆少_major没有再问,尽管这个命令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他选择了相信。
这个刚刚还像个柔弱书生的女人,在面对这种纯粹的工业危机时,身上散出的那种绝对自信和专业性,让他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他走到指定位置,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右拳。
“听我口令,”姜晚举起了手中的杠杆,眼睛死死盯着阀门和管壁的连接处,“这不是让你泄,是技术活!我要你用七成力,不要用全力,砸下去就收回,不要有停留!”
“好!”陆少校沉声应道。
“预备……”
尖锐的嘶鸣还在持续攀升,像是在为他们的死亡演奏序曲。
姜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赌。
赌自己的判断,赌这个七十年代的傻大黑粗,还遵循着她所知的那些物理定律。
“就是现在!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