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天花板的窟窿里,滴下来的东西。
是那根触手……正在“流口水”吗?
还是说,它在用这种方式,试探这个黑暗的空间?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呜咽。
“嘘——”陆少校的声音冷得像冰。
可已经晚了。
滴答声,停了。
整个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次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恐怖。
因为它不再是空无一物。
那未知的、庞大的恐怖,因为那一声呜咽,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黑暗中,离那个哭泣的研究员不远的地方,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一块巨大无比的、湿漉漉的丝绒,正在地板上,缓缓蠕动。
它下来了。
它就在他们中间。
姜晚的耳膜里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刷血管的嗡鸣。
她还保持着扑在控制台上的姿势,指尖残留着按下开关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成功了吗?
那个来自深渊的触手,在失去影像目标后,会怎么做?
黑暗中,未知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它就像一头潜伏在深水中的巨兽,而他们,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叶孤舟,连船底是否已经被凿穿都无从知晓。
“咳……咳咳!”
寂静中,一个研究员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如同在火药桶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闭嘴!”
一个低沉的,充满铁血意味的呵斥声响起。是陆少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钳子,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恐慌被强行压制,但弥漫的恐惧却更加浓郁。
黑暗中,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一小簇昏黄的火苗,在控制室的中央亮起。
是陆少校点燃了打火机。
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他周围一米不到的范围。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透着一股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沉稳。
然而,这微不足道的光,却让所有人看到了更深的绝望。
那根黑色的触手……还在。
它就悬停在半空中,距离熄灭的主屏幕不到半米。它没有消失,也没有退去,只是静静地,像一条蛰伏的巨蟒,盘踞在天花板的破洞和屏幕之间。
火光的出现,似乎惊动了它。
那纯粹的黑暗蠕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别……别开灯……”一个研究员用气声出绝望的呻吟。
陆少校没有理会。他缓缓举起打火机,让火光照向更高的位置。
他需要确认情况。作为一个指挥官,未知比危险更可怕。
火光向上移动。
触手的全貌在摇曳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它似乎比刚才更加粗壮,表面的虚无物质在不停地翻滚、聚合,散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气。
突然,异变陡生!
那个被咳嗽声和光亮惊动的触手,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