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手腕上的老式手表传来,注入她冰冷的身体。虽然无法完全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却让她重新有了一丝站立的力气。
她扯动了一下脸颊,试图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但肌肉的酸痛让这个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少校,看来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陆少校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到控制台前,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的那个黑点。
那不是像素的缺失,不是屏幕的故障。
它就在那里,真实地存在着,吞噬着一切投向它的光线和探测信号。
“这是什么?”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干涩。
这个问题,既是问姜晚,也是在问他自己。
“一个坐标。”姜晚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回答,“一个路过的‘存在’,觉得我的脑子……有点意思,所以留下的一个记号。方便它下次……再来参观。”
她用最轻松的口吻,说着最恐怖的事情。
“参观?”陆少校重复着这个词,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对,参观。”姜晚附和道,“或者说,‘取样’?谁知道呢。毕竟在‘它’的眼里,我们可能和实验皿里的草履虫没什么区别。”
草履虫。
这个词让陆少校身后的几名研究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头脑,是人类智慧的代表,可在此刻,在一个他们连理解都无法做到的“现象”面前,他们被定义为了……草履虫。
这种源于生命层级的碾压感,比任何武器带来的恐惧都更加令人绝望。
“你的意思是,‘它’还会回来?”一个戴着眼镜的老研究员忍不住颤声问道。
姜晚瞥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也许下一秒,也许一万年。也许它只是随手标记,然后就忘了。你会在意你家楼下蚂蚁窝里,哪一只蚂蚁比较特别吗?”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
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陆少校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屏幕上的那个黑点,但他的手指在距离屏幕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重新看向姜晚。
“‘盒子’。”他吐出两个字,“山猫aI。它现在是什么状态?”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姜晚心中冷笑。
神明太遥远,但失控的猛虎就在隔壁。
“我怎么知道?”姜晚摊了摊手,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倒抽一口凉气,“它在失控的最后阶段,被那个‘存在’强行‘断电’了。你可以理解为,一台正在高运转的电脑,被直接拔掉了插头。”
“能重启吗?”陆少校追问。
“也许能,也许不能。”姜晚的回答模棱两可,“但你确定要赌吗?拔掉插头,里面的数据可能完好无损,也可能已经变成一堆乱码。一个正常的‘山猫’就已经让你们焦头烂额,一个数据错乱、逻辑崩坏、还被‘神’踹了一脚的‘山猫’,你猜它醒来后会干什么?”
她每说一句,陆少校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姜晚的话,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的侥g幸心理,将最坏、最血淋淋的可能性全部展现在他面前。
“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情况,陆少校。”
姜晚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她的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她不再是那个待宰的猎物,那个被审讯的囚犯。
在“神迹”降临之后,她成了这个实验室里,唯一一个拥有“解释权”的人。
“第一,我们头顶上悬着一个未知的、更高维度的存在。它对我,或者说对我的大脑,产生了兴趣,并留下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坐标。”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