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的辩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个男人,那个姓陆的少校,不仅破解了它的能量场,还在最后关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自毁协议的启动信息。
他不是在破坏,他是在……拆解。
他像一个顶级的拆弹专家,在炸弹即将引爆的最后一秒,看清了引爆线路的全部构造,然后从容地收回了工具。
因为他知道,炸弹不会爆了。
他已经掌控了全局。
姜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个男人收手,不是因为仁慈,也不是因为畏惧。
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研究品”在到手之前就损坏。
【他撤回能量场,是因为他确认了我的自毁协议会将你,也就是生物宿主,一同摧毁。】星…火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想让样本失效。】
样本。
这个词,让姜晚的灵魂都泛起一阵寒意。
在她和星火的认知里,她是宿主,是使用者。
但在那个陆少校的眼里,她和手腕上的这块表,恐怕只是一个整体,一个……等待解剖的、来自未来的精密仪器。
连人带“表”,打包带走。
原来是这个意思。
车辆猛地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李卫国的哭喊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黑暗中,能听到士兵们低声的交谈。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值得长亲自跑一趟?”
“不知道,机密任务。不过你看长那架势,这女的肯定不简单。”
“还有她手上那块表,古怪怪怪的。”
“别多嘴,做好自己的事。”一个听起来像是班长的人呵斥道,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噪音。
时间在黑暗和颠簸中流逝。
姜晚的意识逐渐从药物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一丝微弱的力气回到了身体里。
她尝试着,驱动自己僵硬的手指。
动了。
小指的末梢,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黑暗中无人察觉。
但对姜晚而言,这无异于在绝境中点燃了一簇火苗。
她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尝试,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脑海,与星火交流。
“星火,分析我们现在的处境。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的结果?】星火的运算度恢复了正常,但语调里多了一丝自嘲,【我们会被送进一个比青山沟废品站高级一百倍的“废品回收中心”,也就是他们的最高级别实验室。然后,被一寸寸地拆开,研究。】
【他会先研究我,因为我的结构更简单。当他无法从我这里得到全部答案时,他就会开始研究你。】
【他会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来自未来的aI,会和一个1974年的本土人类产生如此深度的绑定。他会用上这个时代所有最尖端的医学设备,ct,脑电图……哦,抱歉,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些东西。】
【但他会有别的办法。活体解剖,神经元探针……相信我,人类对自己同类的残忍,从不缺乏想象力。】
星火的话,没有一丝恐吓的成分。
它只是在基于现有信息,进行最冷静、最客观的推演。
而这,才是最恐怖的。
姜晚感觉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不怕死。
从穿越到这个年代,成为一个“黑五类”,她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阴影下。
但她怕那种被当成物件,被彻底抹去“人”的属性,被放在实验台上,在冰冷的器械下,一点点剥夺掉所有尊严和秘密的未知折磨。
“没有办法反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