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了开关。
“嗡——”
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雄浑的咆哮声,瞬间响起!
那不是电机在空转,而是力量在嘶吼!
姜晚没有丝毫犹豫,将高旋转的切割片,稳稳地,压向了钢板的边缘。
“滋——!!!”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近乎白炽化的光芒,轰然迸!
无数燃烧的铁水,如同盛大的节日烟火,向着后方爆射而出,狠狠地砸在防护铁板上,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师傅,被这骇人的声势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眼睛,因为那道强光,几乎睁不开。
这根本不是切割!
这是熔断!
那块坚硬无比的高锰钢,在那小小的切割片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切割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势如破竹的度,稳稳地,坚定地,向着钢板的深处推进!
没有丝毫的停滞!
没有一点的勉强!
电机出的咆哮声,沉稳依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音调变化!
这说明,如此恐怖的切割负载,对它而言,依旧游刃有余!
怎么可能!
钱卫东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地扒开前面的人群,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大脑,拒绝处理他看到的一切。
一分钟。
仅仅用了一分钟。
那块厚达一公分的锰钢板,被硬生生地切开了一道长达二十公分的口子!
切口平整,光滑,在火星的映衬下,泛着一层妖异的红光。
姜晚关掉了开关。
咆哮声戛然而止。
她摘下护目镜,站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深邃的切口上,仿佛在瞻仰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刘师傅第一个动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块钢板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道尚在散着惊人热量的切口,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不是怕烫。
他是怕。
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个幻觉。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仰望神只的眼神,看着姜晚。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喉结剧烈地滚动。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这位在厂里德高望重,连厂长都要敬三分的,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对着年仅二十岁的姜晚,深深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骄傲的腰。
“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
“小……不,姜师傅……请您……收我为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