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干净,不像厂里的工人。
“厂长的电话,我接到了。”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说。
“但资料室的规矩,不能破。”
他没有去拿挂在腰间的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
他只是伸出布满油污和伤痕的手,指了指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图纸,上面用蓝色墨水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
那是一个齿轮箱,但内部的结构盘根错节,远常规。
“这是当年厂里一个老师傅设计的,想用纯机械结构,实现无级变。”
王建国缓缓开口。
“可惜,失败了。”
“小同志,你既然是李厂长请来的高人,那你说说。”
“它为什么会失败?”
他的问题,充满了陷阱。
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
更是一种资格的考验。
是对一个外来者的,来自老一辈技术工人的审视和刁难。
周围,不知不?ciej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工人,他们交头接耳,对着姜晚指指点点。
“这老王头,又在为难人了。”
“这图纸他自己都没研究明白,拿来考人家小姑娘?”
“看着吧,肯定要吃瘪。”
姜晚抬起头,看着那幅图。
她的目光在图纸上停留了不到十秒钟。
无数的数据流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三维模型被瞬间构建,并开始模拟运转。
摩擦、扭矩、应力、金属疲劳……
所有参数,一目了然。
“不是设计失败了。”
姜晚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王建国的眉梢动了一下。
“哦?你说说看。”
“是材料跟不上。”
姜晚的手,指向图纸的核心部分,一个由三个行星齿轮组成的复杂结构。
“这个位置,需要承受过每平方毫米三百公斤的剪切力,而且是在每分钟三千转的高下。”
“同时,它的磨损系数必须低于o。o1。”
“能满足这种要求的,只有粉末冶金工艺制造的含钼铬合金钢。”
她顿了顿。
“我们厂,或者说,整个国家,现在都造不出这种钢材。”
“所以,它从图纸变成零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会因为金属疲劳而崩碎。”
“不是设计的问题,是时代的局限。”
整个走廊,一片死寂。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工人们,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听不懂什么剪切力,什么含钼铬合金钢。
但他们能听懂最后一句话。
不是设计的问题,是时代的局限。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打在了王建国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墙上的图纸。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