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三号车间!”
……
三号车间,气氛肃杀。
巨大的磨床静静地趴窝在车间中央,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它的周围,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整个厂有点头脸的技术员和老师傅都到齐了。
姜晚穿过人群,走到了机器面前。
这台机器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密,淡绿色的涂装,复杂的仪表盘,各种粗细不一的液压管路如同巨兽的血管,盘根错节。
“就是它。”周海在一旁,声音干涩,“开机之后,主轴转动异响,加工精度误差极大,完全没法用。”
钱德抱着胳膊,冷冷地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装吧,我看你怎么装下去。
姜晚没有理会任何人,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机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她……她在干什么?”
“摸一下就能修好?这是看病呢,还是跳大神呢?”
“我就说嘛,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
钱德的冷笑终于不再掩饰,他大声地嘲讽道:“怎么?小同志,这是在给机器号脉吗?我干了三十年钳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修理方法!你是在侮辱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在侮aring技术本身?”
他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李卫东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虽然力挺姜晚,但她这个动作,确实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姜晚却对外界的嘲讽充耳不闻。
她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与机器的“交流”之中。
她的手,不是在简单的触摸。
她的指尖,在以一种极高频率、极细微的幅度,在机器外壳上轻轻敲击、滑动。
这是她在现代时,检查精密仪器时练就的绝活——“微振动触诊法”。通过感知设备在不同部位的微小振动反馈,来判断内部机械结构的应力状态和磨损情况。
在没有精密检测仪器的七十年代,她自己的这双手,就是最顶级的传感器。
【星火,启动结构应力分析模块,同步记录我指尖反馈的振动频率数据。】
【……宿主,你这是在用人类的神经末梢,去模拟价值三千万的量子振动传感器?我的数据库里,找不到比你更疯狂的碳基生物了。】
星火的吐槽一如既往。
【少废话,记录数据,建立三维模型,我要在三分钟内,知道是哪个轴承的滚珠出了问题。】
姜晚的意识在飞运转,指尖下的反馈,如同一条条数据流,涌入她的脑海。
一分钟。
两分钟。
周围的嘲笑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被姜晚那种极度专注的状态所震慑。
她站在那里,仿佛与这台钢铁巨兽融为了一体。
就在钱德忍不住要再次开口时,姜晚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转过头,没有看任何人,直接对周海说道:“周主任,我需要一把十二号的内六角扳手,一桶煤油,还有一根……绣花针。”
什么?
扳手和煤油大家都能理解。
绣花针?
你要绣花针干什么?
难道修不好,还准备在机器上绣一朵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