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制造一个调器?
以她现在的条件,那不是天方夜谭,那是神话故事。
她不甘心,打着手电,继续在一堆一堆的废铁里翻找。
报废的水泵……报废的鼓风机……报废的……
等等!
她的光柱,停在了一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旧机床残骸上。
那是一台六十年代的卧式车床,大部分零件都被拆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但在它的主轴变箱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装置,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那是一个离心式机械变装置!
虽然不是柴油机用的调器,但它的核心原理——利用离心块的位移来控制传动比,和机械调器的原理,是相通的!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她可以拆下这里的离心块和弹簧,再找一个合适的壳体,自己动手,攒一个调器出来!
她激动地扑过去,开始研究怎么拆卸那个装置。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
废品站里,只剩下她这里一点昏黄的光,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姜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所有的零件都堆在身边,像一只守护着宝藏的巨龙。
一个启动电机,几个喷油嘴,一截还能用的高压油管,还有那个能决定成败的离心装置。
她把这些“宝贝”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破麻布包好,准备带回车间。
就在她抱着这堆东西,从废铁山后面走出来的时候。
一道刺眼的光,猛地照在她脸上。
一个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站住。”
姜晚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抬手挡住眼睛。
光柱的后面,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是废品站民兵连的连长,王建国。
一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眼神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男人。
王建国的视线,越过姜晚,落在了她怀里抱着的那个麻布包上。
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靴踩在碎石上,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姜晚。”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不等姜晚想好说辞,王建国已经一把扯开了她手里的麻布包。
哗啦一声。
那些生锈的,沾满油污的零件,散落一地。
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那么的丑陋和……可疑。
王建国看着地上的东西,再看看姜晚,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又抓到把柄的冷笑。
“好啊你。”
“不好好接受人民群众的劳动改造,居然敢偷盗国家财产!”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盗窃国家财产”,在这个年代,是一顶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
王建国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里,挂着一支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