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姜晚。
她对自己说。
下一步。
单晶硅。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疲惫。
czochra1skimethod,提拉法。
这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就已经成熟的技术。
原理并不复杂。
将高纯度的多晶硅在石英坩埚中熔化,然后将一根小小的单晶硅“籽晶”探入熔液表面。
在精确控制的温度和提拉度下,让熔液在籽晶上逐层凝固,最终“拉”出一根完整的单晶。
原理她懂。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参数,她都烂熟于心。
可在2o22年的净实验室里,这一切都由精密的自动化设备完成。
恒温晶体生长炉,可以精确到零点零一摄氏度。
高精度伺服电机,可以控制提拉度在每小时几毫米。
气氛控制系统,惰性气体保护,防止硅液氧化。
而在这里。
她有什么?
姜晚环视自己的小窝棚。
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土炉子,几件破旧的工具。
还有一堆别人眼里的垃圾。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土炉子上。
那是她用黄泥、碎砖和稻草糊起来的,最原始的鼓风炉。
靠着它,她勉强能熔化一些铝和铜。
但要熔化石英玻璃,还远远不够。
石英玻璃的软化点,在一千七百度左右。
多晶硅的熔点,是一千四百一十四度。
这个土炉子,连一千度的门槛都摸不到。
必须改造它。
姜晚走到炉子前,蹲下身,用铁棍捅了捅里面早已熄灭的炭灰。
先,是燃料。
普通的煤炭,热量不够,杂质也太多,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硫会污染硅。
她需要焦炭。
甚至是无烟煤。
这东西废品站里有,但那是给站里冬天取暖用的,被赵铁军那个老古板看得死死的。
少量拿一点或许可以。
但要支撑长时间的高温熔炼,绝无可能。
其次,是隔热。
炉膛的温度上不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热量散失太快。
她需要耐火材料。
昨天晚上在废墟里找到的那些变压器里的陶瓷绝缘子,可以用。
但数量还是太少。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鼓风。
要提升燃烧温度,必须有充足且高压的氧气。
现在这个炉子,只在下面留了几个通风口,靠的是自然对流,效率低得可怜。
她需要一个强力的鼓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