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蓝色干部服,虽然有些旧,但领口和袖口都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他的头梳理得很整齐,夹杂着些许银丝,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一股审视的锐利。
他就是青山沟废品收购站的最高负责人,王建国。
王建国的目光扫过一脸谄媚的张承言,又落在他身后那个笔直站立的女孩身上。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女孩手上那个还在出声音的木板上。
“……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广播里激昂的口号,让王建国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怎么回事?”
王建国沉声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承言立刻找到了告状的机会,他指着姜晚,恶人先告状。
“王主任!我正要跟您汇报!”
“这个姜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收音机,偷听敌台,搞反革命破坏!”
“被我现后,她不但不承认,还对我动手!”
他把自己的手腕举到王建国面前,上面果然有一片淡淡的红印。
王建国的眼神在张承言和姜晚之间来回移动。
他没有立刻相信张承言的一面之词。
这个张承言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有数。看人下菜碟,欺软怕硬,最是拿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姜晚身上。
这个女孩他有印象。
是姜远山的女儿。
刚来的时候,还因为成分问题,引起过一些小小的议论。
但她一直很沉默,干活也从不偷懒,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废品堆里,没什么存在感。
今天,她却站在这里,和张承言生了如此激烈的冲突。
这很反常。
“他说的是真的吗?”
王建国看着姜晚,缓缓开口。
姜晚摇了摇头。
她的视线越过张承言,直接对上了王建国。
“王主任,这不是偷来的,是我自己做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自己做的?”
张承言在一旁尖声怪叫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王主任您听听!她还在撒谎!就凭她?用废品站的破烂做收音机?她要是能做出收音机,我张承言的名字倒过来写!”
王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张承言的叫嚣,而是朝姜晚伸出了手。
“拿来我看看。”
姜晚没有犹豫,将手里的木板递了过去。
王建国接过来,入手的感觉很沉,确实是一块压手的木头。
他仔细端详着。
上面的零件粗糙不堪,焊点歪歪扭扭,线路杂乱无章,透着一股浓浓的手工感。
但那声音,的确是从这块木板上的一个小喇叭里传出来的。
而且,广播的内容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社论,字正腔圆,绝不是什么“敌台”。
王建国年轻时也在部队干过通讯兵,对无线电并非一窍不通。
他能看出来,这东西虽然简陋,但原理上是说得通的。
只是……用废品做出这个……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