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站长。”
姜晚低下头,声音平静无波。
她走到那堆废铁山前,拿起一个破了口的麻袋,和一把豁了刃的铁钳,开始干活。
冰冷的铁器冻得她手指麻,刺鼻的机油味直冲脑门。
她却毫不在意。
对别人来说,这里是垃圾堆。
对她来说,这里是宝库。
她的眼睛,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飞快地掠过每一件废品。
生锈的齿轮。
断裂的传动轴。
烧毁的电机线圈。
这些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垃圾,在她眼中,却可能分解出最有用的东西。
想要组装收音机,先得有趁手的家伙事儿。
她需要一根电热丝,用来做一把简易的电烙铁。
还得搞点焊锡,这年头可是金贵东西,只能指望从那些报废的电路板上,把旧焊点一个个抠下来,重新熔了提炼。
最后,起码得有把尖嘴钳,就算锈得掉渣,也比用手指头去捏那些比米粒还小的零件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的手上,脸上,都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张承言来了。
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深色外套,沉默地领了工具,被分派到另一处去拆解旧自行车。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
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妇女,端着个大茶缸子凑到姜晚身边。
她是站里的长舌妇,孙姨。
“小姜啊,累不累?”
孙姨笑呵呵地问,眼睛却往张承言那边瞟。
“新来的那个,听说是县里下来的,看着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姜晚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不知道。”
她的回答,简单而冷淡。
孙姨自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又端着茶缸子去寻觅下一个八卦对象了。
姜晚的心,却因为这简单的试探而微微收紧。
这里,没有秘密。
任何一点反常的举动,都可能招来致命的窥探。
她必须更加小心。
临近中午,一辆解放卡车“突突突”地开了进来,停在了院子中央。
老王立刻像苍蝇见了血一样扑了上去,对着司机点头哈腰。
“李师傅,辛苦了辛苦了!”
“快,都他娘的别愣着了,过来卸货!”
所有人都被吆喝着围了过去。
姜晚和张承言,也被人群推搡着,靠近了卡车。
车上装的是一捆捆压扁的铁皮,边缘锋利得能划破人的喉咙。
“你,还有你!”
老王指着姜晚和张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