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台半导体收音机。”
张承言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一台,能够接收到短波信号的收音机。”
短波信号。
这四个字,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在这个年代,私自收听短波,等同于收听“敌台”,是足以定性的重罪。
“我做不到。”
姜晚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这太危险了。”
“危险?”
张承言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们这样的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你今天能用主席语录逼退赵铁军,下一次呢?你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赌对吗?”
他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姜晚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
她赌不起了。
“收音机,是一个测试。”
张承言的目光,变得灼热。
“对你的测试,也是对我的测试。”
“我们需要确认,彼此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志。”
同志。
一个多么神圣,又多么沉重的词。
姜晚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运转,评估着风险与收益。
答应他,意味着她将彻底踏入一个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旋涡。
拒绝他,她将继续独自一人,在悬崖上走钢丝,随时可能坠落。
“这也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
张承言见她动摇,又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一个很小的,但必须完成的第一步。”
“什么计划?”
姜晚的喉咙干。
张承言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忘了,长缨计划。”
长缨计划。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姜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穿越而来,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
这个词,她曾在父亲姜远山的日记里,看到过一次。
那是她父亲,一个留苏物理学家,毕生为之奋斗的梦想。
一个在她看来,遥远而模糊的,属于这个国家的,宏伟蓝图。
原来,它一直没有停止。
原来,它就在自己身边。
原来,张承言,是父亲的……同路人?
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后怕,都被一股巨大的洪流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