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绝对的寂静,比嘈杂更让人心慌。
它意味着隔离。
意味着她被彻底地,从正常的世界里剥离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姜晚以为自己会在这片死寂中昏睡过去的时候。
门外,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迟疑,在门口停顿了很久。
然后,门锁出轻微的转动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是那个刘护士。
她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惊惧。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床上的姜晚。
确认她还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之后,才端着一个搪瓷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豁了口的军绿色搪瓷碗,还有一个同样材质的杯子。
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上面飘着几根蔫巴巴的菜叶。
杯子里,是半杯浑浊的温水。
刘护士把托盘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出一声刺耳的磕碰声。
她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姜晚的眼睛。
放好东西,她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转身就走。
“等等。”
姜晚开口了。
她的声音,因为缺水,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刘护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停在原地,背对着姜晚,没有回头。
“张医生,他叫什么名字?”
姜晚问道。
这是一个必须知道的信息。
了解你的敌人,是生存的第一步。
刘护士的肩膀,绷得紧紧的。
沉默。
压抑的沉默。
姜晚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有的是耐心。
终于,刘护-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张承言。”
说完,她再也不敢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病房。
门,再次被轻轻带上。
张承言。
姜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伸出还能动弹的左手,异常艰难地,将床头柜上的搪瓷杯够了过来。
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她喝了一口水。
干涸的喉咙,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滋润。
然后,是那碗玉米糊糊。
她没有力气坐起来,只能侧着身子,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一口一口地,将那碗冰冷粘稠的食物,送进嘴里。
没有味道。
甚至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但这是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