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赌博。
赌的是她的精准。
赌的是她对人体反应的预判。
赌的是她身为精密仪器工程师,那早已刻入骨髓的、对毫厘之间掌控的本能。
她只有一次机会。
姜晚蜷在被子下的右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出青白色。
那根七厘米长的铁钉,被她用指尖死死抵在掌心。
冰冷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另一只手里,是那截被她磨平了所有棱角,只剩下光滑管壁的笔管。
她慢慢地,用一种近乎痉挛的、不引人注意的幅度,将铁钉的尖端,送进了笔管的一头。
尺寸,完美。
铁钉可以在笔管内,顺畅地滑动。
刘护士已经走到了床边。
她看着床上那个因为痛苦和恐惧而缩成一团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漠然。
“别怕,就是打一针,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声音,毫无起伏。
她伸出手,准备先按住姜晚不断颤抖的胳膊。
就是现在!
在刘护士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姜晚的身体,猛地向内一弓!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毫无征兆地从她喉咙里爆出来。
这阵咳嗽,来得是如此剧烈,如此真实。
她本就感染的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像是被灌进了一捧玻璃碴子。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的撕扯感。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很快又因为缺氧而转为青紫。
整个人,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警告!肺部压力过载!有窒息风险!】
星火的警报,已经变成了凄厉的蜂鸣。
“怎么回事?”
张医生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刘护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顿住了动作。
病人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可能是……情绪太激动,牵动了肺部。”
刘护士有些迟疑地判断。
“快!让她侧躺,拍拍她的背!”
张医生号施令。
刘护士不敢怠慢,立刻俯下身,想要把姜晚蜷缩的身体扳过来。
机会!
姜晚等待的,就是这个瞬间!
就是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濒死”的假象所吸引,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瞬间!
在她剧烈咳嗽的掩护下。
在她因为弓身而形成的、绝对的视觉死角里。
她藏在被子下的右手,动了。
那不是一个大幅度的动作。
那是一个属于工程师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