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锋利的笔尖,狠狠地划过了床头那块粗糙的木质床板。
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扭曲的划痕。
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刘护士跟那个年轻女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电光石火之间,姜晚抓着床单的那只手,闪电般地探入枕头底下。
冰凉的,没有笔尖的钢笔笔身,被她牢牢地握在手里。
然后,她又迅将手缩回被子里,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猛地一软,倒回了床上。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混杂着泪水,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其中,有表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剧痛带来的真实生理反应。
刘护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不是傻子。
病人自残,或者通过各种方式折腾自己,试图达到某种目的的事情,她见得多了。
但像姜晚这样,用滚烫的粥把自己烫伤,还激烈到这种程度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装病,这是在玩命。
“疯子!”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不管姜晚是不是在装,现在这个情况,她都必须处理。
如果这个“黑五类”的女儿,真的死在了她的班上,那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你!”
她扭过头,冲着后面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年轻女人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去把张医生叫来!快去!”
年轻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病房。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出的“噔噔”声,在走廊里迅远去。
病房里,只剩下了姜晚和刘护士。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姜晚那一声比一声更急促的喘息声。
刘护士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地盯着她,眼神里的怀疑跟厌恶,毫不掩饰。
她不相信姜晚。
一个字都不信。
她认定这一切都是姜晚为了逃避改造,或者为了博取同情,而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但那片被粥浸透的被子,和姜晚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又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姜晚来说,都是意志力的炼狱。
腿上的灼痛感,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血肉。
她必须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表演”上,才能不去想那片钻心的疼痛。
终于。
一阵更加沉稳,也更加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年轻女人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神情严肃,镜片后面的眼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就是张医生。
“怎么回事?”
张医生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目光迅锁定了床上的姜晚。
刘护士立刻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极快地汇报。
“张医生,这个姜晚,突然说喘不上气。”
“还把晚饭的粥,全倒在了被子上。”
“我看她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有自残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