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姜晚靠在墙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根据他的微表情和生理数据分析,他在提到‘其他工人’时,撒谎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三点七。】
星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姜晚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她当然知道。
如果只是轻伤,如果所有人都没事,厂里根本不会用“重点观察对象”这种词。
更不会把她一个人,单独锁在这里。
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有人……死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想起了王大婶爽朗的笑声。
想起了小猴子献宝一样,拿给她看的,他从废铁堆里扒出来的奇形怪状的螺丝。
想起了老张师傅,那个不善言辞,却总是在她饿肚子时,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窝窝头的老人。
他们的脸,在她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那么鲜活。
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鼻腔。
她的眼眶,有些热。
【宿主,情绪波动过大,不利于身体恢复。】
【建议您进行冥想,或者思考一些技术问题,以转移注意力。】
【例如,我们可以探讨一下,如何在没有电解槽的情况下,利用现有材料制备氢气。】
星火试图用它自己的方式来安慰。
姜晚却没有心情。
她睁开眼,重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不行。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一个叫做王建军的人手里。
她要出去。
她必须出去。
她要亲眼去确认,到底生了什么。
她的视线,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房间。
这一次,不再是茫然地观察。
而是一个精密仪器工程师,在分析一个待解决的难题。
门,是木头的。
锁,是老式的弹子锁。
从外面用钥匙锁上,里面没有把手,无法开启。
窗户,糊着报纸,只有最上面一小块是玻璃。
而且,位置太高。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爬不上去。
唯一的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挂着输液瓶的铁架子上。
铁架子是铸铁的,很重。
底座是三脚的,为了稳固。
上面的挂钩,是弯曲的。
如果能把挂钩弄下来……
或许可以当成一个撬棍,或者,用来捅开那个锁芯。
可行性有多高?
姜晚的大脑,开始飞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