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手背上那根冰冷的针头。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脑子里,无数种可能性疯狂闪过。
项目的责任人?
被当成了破坏分子?
还是因为她那个见不得光的“黑五类”身份?
在这个年代,任何一种可能,都足以致命。
门轴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他反手,又将门轻轻地关上。
这一次,没有上锁的声音。
但姜晚的心,却沉得更深。
来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经斑白。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厚。
身上的白大褂洗得白,袖口和衣领处,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他的表情很严肃,或者说,是麻木。
一种长年累月面对病痛与死亡,而磨砺出的麻木。
他走到姜晚的床边,没有说话。
他先是看了一眼输液瓶里剩下的药液,又伸出两根冰凉的手指,搭在了姜晚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上,有很浓的消毒水味道。
还有一股淡淡的,劣质烟草的气味。
“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语调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姜晚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人白大褂的胸口。
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口袋上方,用蓝色的线,绣着三个字。
陈卫东。
“感觉怎么样?”
陈卫东收回手,又伸手想检查她的瞳孔。
姜晚头一偏,躲开了。
陈卫东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一双眼睛却黑得惊人。
那里面,没有一个病人该有的脆弱与茫然。
只有警惕,与审视。
“你是谁?”
姜晚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每一个字,都扯得喉咙生疼。
“我是这里的医生。”
陈卫东的语气,依然平淡。
“医务室的医生?”
“算是吧。”
陈卫东调整了一下眼镜。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
他还在重复之前的问题,似乎想把话题拉回到纯粹的医患沟通上。
姜晚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外面的人呢?李卫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