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开始亲自动手。
她没有找到合适的坩埚。
那是在实验室里,用来盛放金属熔液的特制陶瓷容器。
在这里,她只找到了一个被废弃的,足有脸盆那么大的铸铁锅,锅底厚得惊人。
她仔细检查着锅身,用手指一寸寸地抚摸,寻找可能存在的砂眼和裂纹。
幸运的是,它还算完整。
但这远远不够。
铸铁的熔点比她要提炼的钴低得多。
“张师傅,把那边的消防沙和黄泥和在一起,加水,搅匀。”
张大锤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
很快,一捧黏糊糊的泥浆就准备好了。
姜晚抓起泥浆,开始均匀地涂抹在铸铁锅的内壁,一遍又一遍,足足涂了厚厚的一层。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原始的隔热涂层。
她的双手沾满了泥沙,指甲缝里全是污垢,在昏暗的火光下,那双手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张大锤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喉咙有些干。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处理完“坩埚”,姜晚拿出了那包螺栓。
“张师傅,搭把手。”
她将一颗螺栓固定在铁砧上,递给张大锤一把沉重的大锤。
“把螺栓头砸下来。”
“啊?”
张大锤愣住了。
“这可是高强度螺栓,结实着呢。”
“我知道。”
姜晚拿起一把钢凿,对准了螺栓的根部。
“砸。”
她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张大锤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抡起了大锤。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火星四溅。
钢凿被震得嗡嗡作响,姜晚的手臂一阵麻。
螺栓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刘小军在远处紧张地敲了一下铁皮,声音微弱,像是在询问。
姜晚没有理会。
“继续!”
“当!”
“当!”
“当!”
一下,又一下。
张大锤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姜晚死死地扶着钢凿,虎口被震得生疼,但她的手,稳如磐石。
终于,在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中,那颗顽固的螺栓头,应声而断。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工作,重复而枯燥。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在敲打着他们紧绷的神经。
半个多小时后,所有的螺栓头都被分离下来,堆在那个特制的铸铁锅里,闪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一切准备就绪。
姜晚将一些干柴和浸了废机油的棉纱塞进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