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姜晚那只抓在电缆上的,纤细却无比有力的手,再看看她那双仿佛在燃烧的眼睛,一股血气猛地冲上了头顶。
“啊——!”
他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绝缘钳死死地压了下去。
滋啦……
电弧的爆鸣声弱了下去,变成了持续而稳定的“嗡嗡”声。
那跳跃的蓝色电光,也收敛成了一点,最终彻底消失。
电流,通了。
整个仓库,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姜晚。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抓着电缆,另一只手扶着电容器冰冷的金属外壳。
她在感受。
用她那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精密仪器工程师的经验和直觉,去感受这个新生怪物体内的脉动。
电流在铝箔和纸张构成的迷宫中穿行。
电压在层层叠叠的介质之间建立。
能量,正在以一种无形的方式,被疯狂地储存进这个铁疙瘩的“身体”里。
一秒。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生。
没有爆炸。
没有异响。
没有刺鼻的烟雾。
那个丑陋的铁疙瘩,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它像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正在平稳地呼吸。
“姜……姜师傅?”
张大锤的声音干涩无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怎么样?”
姜晚没有回头。
她的手依然贴在金属外壳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和温度的缓慢变化。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温度上升平缓,没有局部过热点。
震动频率稳定,没有异常的谐波。
这说明,内部的结构是均匀的,浸润是完全的,没有出现击穿的迹象。
她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仓库另一头。
在那里,一根同样粗的电缆,从电容器的另一个接线柱引出,连接着一台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机器。
那是一台从废弃矿场拖回来的大型卷扬机电机。
“老李。”
姜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合上那边的闸。”
被叫到名字的老李,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那个比磨盘还大的手动电闸,咽了口唾沫。
这个大家伙,已经好几年没响动过了。
他走到电闸前,握住那根冰冷的,满是铁锈的拉杆。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给电容器充电,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