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指挥搬运物资的山猫,忽然笑了起来。
“你每次出现,都能让我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
“正常。”
陈阳收起药膏,“你本来就白活了不少年。”
“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周见岳真诚道:“上次没有你,我就接不了二房的产业。这次没有你,我小命就没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歇着吧。”
陈阳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山猫。
山猫正站在那堆缴获的武器装备面前,一只手里抓着一把崭新的冲锋枪,另一只手里拎着一箱子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掉进米缸的老鼠般的笑容。
他手下的士兵们正把俘虏排成长队,用绳子把他们的手捆在一起,动作熟练得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山猫。”陈阳喊了一声。
“到!”
山猫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然后小跑过来,“老板,什么吩咐?”
“武器和物资你清点一下,全部拉回去。俘虏也带回去,愿意留下的就收了,不愿意的就先关着。这处营地不用占,天亮前全部撤干净。”
“明白!”
“对了,别忘了把老周那批货带上。”
“是,老板!”
山猫咧嘴一笑,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去继续清点战利品了。
陈阳叫来一辆皮卡,带着受伤的周见岳,提前一步返回营地。
……
午后。
山猫的指挥部里,一张方桌被搬到了屋子正中央。
桌上摆着几盘卤肉、一碟花生米、三条烤河鱼,还有两瓶来自华夏的白酒。
酒是从帕洁的地窖里缴获的,据说放了至少五年,打开瓶盖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酒香。
陈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周见岳坐在他对面,身上缠了好几圈绷带,有些地方还隐隐渗着血迹,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朱鸿澈坐在周见岳旁边,胖脸上的焦虑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端着酒杯,笑道:“这次多亏了陈先生,不然我们兄弟二人,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陈阳笑道:“你是老周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我先干为敬!”
“一起……”
劫后余生的周见岳和朱鸿澈,都显得十分兴奋,几个人边喝边聊,很快就说起了周见岳这两年的经历。
“这两年在这边跑生意,真是把半辈子的罪都遭完了。”
周见岳灌了一口酒,酒精刺激到嘴边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还是舍不得把酒吐出来,硬咽了下去。
“第一次来的时候,赶上两拨人枪战,我躲在卡车底下趴了四个小时,裤裆都湿透了。
当时就想,老子好歹也是个富二代,坐办公室不好吗?非得跑到这种地方来遭罪。”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我又想,好不容易把产业从我那个死鬼父亲手里接过来,总不能就这么混吃等死。
不说将产业做大做强吧,至少得比之前强一些吧?”
陈阳笑道:“知道危险,你还搞那么大?”
“唉,我也知道动作太大了,容易引起他人觊觎,可那批料子是真的好,我是真心动了。”
说到这里,周见岳脸上罕见露出一丝狠色,沉声道:“当时我就想,大不了就是一死。只要不死,绝对能大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