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怕了?”
山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下意识摸了摸光头。
当初灭了其他几家的时候,他确实有点飘了。
手握几千人马,装备焕然一新,走路都带风,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山猫站起来了。
直到陈阳那句“得意忘形,必遭横祸”,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他这才冷静下来,重新打量了一下周围那几个大将军的实力。
然后他就现,自己和人家相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颂猜将军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还有装甲车和大口径火炮,据说背后还有大毒枭撑着。
真要打起来,人家一个冲锋就能把他的防线碾成渣。
所以现在一听说要动颂猜的人,他第一反应就是怂。
“老板,不是我怕,是现在这个时候……”
山猫斟酌着用词,“您之前不是说,缓称王,先装孙子吗?这要是惹了颂猜,咱们怕是装不下去了。”
“不用怕。”
陈阳笑了笑,轻松道:“老规矩,带上五十个人和几辆卡车,在后面等着接收战利品就行。”
山猫见陈阳已经决定,心中胆怯,却也不敢拒绝,咬了咬牙,问道:“老板,什么时候出?”
陈阳微微一笑,“就在今夜。”
……
深夜。
距离山猫军营五十公里外,一处平整的高地上,有一座用沙袋围起来的营地。
营门两侧各架了一挺机枪,旁边还有高耸的哨塔。
营地里大概有三百来号人,大多数已经睡下了,只有中央那顶帐篷外面还亮着几盏灯。
阮文浩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透着常年混迹乱世的狠厉和精明。
他穿着一身洗得皱的军装,敞着怀,露出里面一件已经泛黄的白背心。
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几盘卤肉和花生米,还有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本地米酒。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不远处的空地上竖着一个木架,木架上绑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头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嘴唇干裂出好几道口子,整个人虚弱得几乎要靠木架才能站立。
正是周见岳。
旁边站着一个光着膀子的士兵,手里攥着一根沾了盐水的皮鞭,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已经抽了十几鞭子,胳膊都甩酸了。
阮文浩放下酒杯,拿起一根牙签剔了剔牙,慢条斯理地开口。
“周先生,华夏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周见岳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出一声沙哑的呻吟。
“我要的并不多,五百万而已。”
阮文浩把牙签扔在地上,站起身来,踱到周见岳面前,轻笑道:
“你是做大生意的人,区区五百万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啊。
不过是一块好料子的事,何必受这个罪?”
周见岳喘息了好一阵,才积攒起说话的力气,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阮将军,我先给您一百万,剩下的您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一定把五百万补齐。”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