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官府的官员,明哲保身、断尾求生,那可都是极为擅长的,刑部、大理寺在查案之时,一般都是遵循着这个原则,点到即止,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追根究底,非要查个底掉。
偏偏王琦却是一个较真的人,任何案件都要追查到底,搞得很多人非常狼狈,只是因为汉帝还有大理寺卿一直保着他,这才能够安然无恙,否则以王琦的性格,早就已经丢官免职、身死道消了。
顾元纬把诸葛正我还有王琦两人请来,故意说出飞鹤派与白莲教有所勾结的话语,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大理寺或者王琦这把刀。
可他也没有想到,素来刚正不阿的王琦,竟然完全不按他的设想走,直接用证据不足推诿了过去,让他后面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顾元纬没有那么的聪明,也难怪会在锦衣卫内部一直被打压,若非是身后有人帮忙,估计他连部分暗探都无法掌握,真成了有名无实的摆设了。
王琦清廉不假、刚正也不假,但并非是真正的白痴笨蛋,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人不能碰,有些事情更是不能随便插手,看似不顾一切地追根究底,但始终是保持着底线的。
每一次查案,的确是出了限制,但并没有让背后的人伤筋动骨,顶多只是多出了点血,多扔了几个倒霉蛋出来而已,让人痛恨,却又不至于鱼死网破。
若非是有着一定的底线存在,得罪了那么多人和朝堂大臣的王琦,光靠一个大理寺卿可保不住他,毕竟如今的大理寺卿只是陆地神仙境后期武者,并非是破碎境强者,面子可没有那么大。
看着有些懵的顾元纬,诸葛正我面上不露分毫情绪,但心中却是暗暗笑,这个顾元纬,竟然想要算计王琦,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作为与大理寺同为三法司之一的六扇门,对于大理寺、刑部的资料本就是最多的,尤其是王琦这等大理寺高层,其在六扇门的档案卷宗足足有半个屋子那么多,诸葛正我翻阅了相关资料之后,对王琦就有了足够的了解,这点小手段如何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可笑顾元纬竟然还懵然无知。
既然顾元纬主动送上门来了,不管是皇子间的敌对,还是两大机构的不合,诸葛正我这个时候,都应该多踩上一脚才符合身份。
“顾大人,锦衣卫监察江湖,飞鹤派作为江湖势力,既然有与白莲教勾结的嫌疑,锦衣卫理应展开调查,顾大人为何还要按兵不动,莫非是有别的心思?”
这话一出,王琦的目光顿时就放在了顾元纬的身上,带着一丝丝审视的意味,大理寺虽然管不到锦衣卫,甚至也没有权力对锦衣卫展开调查,但被王琦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在思考如何能够将六扇门、大理寺拖下水的顾元纬,被王琦的目光看得差点出了一身冷汗,脑子更是高运转,想要找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幸好,顾元纬也不是吃干饭的,脑子转得足够快,只是沉吟了片刻就开口说道:“王大人刚刚说过,目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飞鹤派与白莲教有所勾结,乃至投靠了白莲教,不过是本官的猜测而已。”
“飞鹤派好歹也是一流势力,若是因为怀疑和猜测,本官就贸然对飞鹤派动手,只会激起其他江湖势力的忌惮,对锦衣卫乃至朝廷生出不满之心,于稳定江湖不利。”
“本官身为锦衣卫同知,自然要以身作则,用证据说话,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能够有所行动,那才能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里,王琦看向顾元纬的目光,终于变得柔和起来,不管顾元纬的行事作风如何,至少在此刻的话语中,却是说出了证据的重要性,这也符合王琦的性格。
感受到王琦的目光变化,顾元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只是旁边的诸葛正我却是不愿意放过他,依旧说道:“若是锦衣卫撒手不管,今日的飞鹤山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可同样不利于江湖稳定啊,顾大人难道就不担心吗?”
心中叫苦不迭地顾元纬,哪里敢怠慢,赶紧解释道:“诸葛大人的担心,本官何尝不知,但没有证据,实在是不好轻举妄动,依本官之见,今日已经到了飞鹤派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若是他们真的与白莲教有所勾结的话,肯定是藏不住的。”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逼出飞鹤派的底牌,要是白莲教的人现身,飞鹤派与白莲教勾结也就确凿无疑了,我等再出手拿下白莲教和飞鹤派即可。”
“好,顾大人此言倒是老成持重,下官以为正应该如此,按照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和证据,血洗四方书院的罪魁祸正是白莲教,若是今日可以将隐藏的白莲教徒逼出来,我等也可以完成任务,顺利回京,对朝廷、对陛下有一个交代了。”
顾元纬的话刚刚说完,王琦就大声说道,算是将基调给定下了,这一下,顾元纬是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提前出手,也没有理由借助朝廷的力量保住飞鹤派了。
这样的结果可不是顾元纬想要看到的,他的任务乃是借机保下乃至收服飞鹤派,在扬州安插一根钉子。
至于飞鹤派与白莲教是不是有所勾结,顾元纬压根不在乎,甚至连二皇子都没有过多在意,放眼江湖,不知道多少势力与白莲教勾勾搭搭,真要较真的话,估计要将大半个江湖杀绝。
大汉朝廷的实力是强,但要对抗大半个江湖,也是力有不逮,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飞鹤派和二皇子的手段高明,将屁股擦干净,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算计得好好的,结果被诸葛正我言语一逼,顾元纬所有的计划全部破灭,还落入了陷阱之中,现在想要带着锦衣卫单独行动都不可能了,只能与王琦、诸葛正我留在山下看热闹。
郁闷中的顾元纬,并不知道,就在小镇另外一边的某间客栈中,一身普通书生打扮的卢翰也正透过房间的窗户看着飞鹤山的山腰处,仿佛能够看到山腰处的情况一般。
堂堂扬州太守,朝廷正三品官员,竟然会亲自来到飞鹤山,还是特意伪装、隐藏行踪,连六扇门和锦衣卫都没有察觉,可见其能力,更说明他的目的并不简单。
“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山上的人动手,计划就可以顺利实施了。”
在房间之中,并非仅有卢翰一人,还有一人同样作着文士打扮的老者,年龄看着不小,但身上的气息却是遮掩不住,又是一个高阶武者。
“其他地方的准备如何了?”
“也都准备好了,只要飞鹤派的事情尘埃落定,各地都会相继动手,不会出现什么遗漏,我们的人准备了足够的证据和力量,请大人放心。”
“哼,等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大的损失,终于等到了今天,他们太过小看王爷,也小看了王爷在扬州的力量。”
“之前不动,不过是准备不够周全,时机也不够成熟而已,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日过后,他们吃下去的都会通通吐出来,王爷在扬州的力量将会更加根深蒂固,谁也无法动摇。”
说到这里,卢翰猛地转过身来,双眼之中闪过一抹杀机,轻声说道:“那些冒头出来的人,可都有记下,此事过后,本官会让他们好生见识一下本官的手段,还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怀有二心。”
“还是王爷手段高明,一招以退为进,就让那些人自以为看到了机会,主动跳了出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免得日后生出事端来。”
“大人,其他人都还好说,可诸葛瑾大人乃是诸葛家嫡系子弟,更是六扇门诸葛神捕的族弟,咱们若是对他动手,可就彻底得罪了诸葛神捕,是否要再考虑一下。”
提到诸葛瑾和诸葛正我,卢翰的脸色也是一变,作为太守府的官员,他对诸葛瑾自然是熟悉和了解的,武道修为不值一提,但政治能力却是不俗,这样的人完全有能力执掌一州,乃至进入朝堂,可谓是前途远大,也值得栽培。
之前卢翰并没有将诸葛瑾放在心上,反倒是有着收服的心思,毕竟诸葛瑾的修为太低,很容易让人下意识的忽略,若非是此次扬州的动乱,现了诸葛瑾也参与其中,并且还在各地官府安插和提拔一些官员,他压根就不会把诸葛瑾当做敌人。
但不得不承认,诸葛瑾除了本身能力之外,背景也是不差的,徐州琅琊诸葛家不是传承太过久远的世家门阀,但一个诸葛正我就无形中拔高了诸葛家的地位。
卢翰虽然是扬州太守,身份、地位并不比六扇门神捕差,但毕竟六扇门地位特殊,是拉拢还是得罪,可不是他能够随意决定的,需要三皇子下令。
“你有什么建议?”
“依属下之见,诸葛家并没有明显倾向于某位皇子,此次诸葛瑾大人的行为也许并非是得到了某位皇子的授意,而是个人行为,毕竟以诸葛大人的智慧,看到其中的机遇,并且做出安排,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