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员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晒谷场中央,活动了一下脖子,出细微的咔咔声。
“我叫赵铁。”
“去年全基地格斗考核第三名。我想跟教官讨教两招。”
陈怀远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晒谷场边一棵老槐树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柳叶和铁山对视一眼,均是露出一抹笑意。
苏寒的实力他们已经领教过了。
他们两人联手都被苏寒轻松打败。
这赵铁上去挑战,不是纯纯找虐吗?
苏寒、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晒谷场中央。
“开始吧。”
赵铁没有犹豫。
他往前踏了一步,左拳虚晃,右拳直击苏寒的面门。
这是标准的军用格斗术——左手虚晃干扰视线,右手重拳一击必杀。
他在训练场上用这一招击败过好几个对手,度快,力量大,角度直。
苏寒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
他的身体在赵铁右拳打到面前的前一秒微微向右偏了半寸,赵铁的拳擦着他的左耳飞过去,拳风把作训帽的帽檐吹得翻了起来。
赵铁一拳打空,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有点不稳。
他本能地把拳头收回来,想重新组织进攻,但苏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苏寒的左手在赵铁收拳的瞬间搭上了他的右腕。
手指轻轻扣在脉搏的位置,力道不重,但赵铁觉得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一把铁钳子夹住了。
他试图抽手,抽不动。
他试图往前冲,身体被那只手稳稳地定在原地。
他试图用左拳攻击,但苏寒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右肩顶住他的左肩,把他的左臂卡在身体外侧,完全无法力。
赵铁整个人被苏寒控制在了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里——右手被锁住,左臂被卡住,身体重心被顶得往后仰,脚后跟已经离了地。
他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废掉了,不是被更强的力量压制的,是被角度、杠杆、重心控制这些看不见的东西瓦解的。
苏寒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那么控制着他,过了几秒钟,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赵铁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着苏寒,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震惊。
他不是没输过,他输给过铁山,输给过柳叶,输给过基地里好几个老兵。
但他从没输得这么莫名其妙过,他甚至没看清苏寒是怎么做到的。
“你刚才那一拳,力量有,度也有。”
苏寒看着他,道“但你出拳之前,右肩先往后缩了。这是你力习惯的一个毛病——在你想出重拳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先沉肩再出拳。”
“这个预动,给了对手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在训练场上,零点几秒不算什么。在实战中,零点几秒够别人杀你三次。”
赵铁站在那里,脸上没了刚才那股傲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
他忽然立正,给苏寒敬了个礼。
“谢谢教官。”
苏寒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转向队列。
“还有谁?”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女学员从队列里走出来。
她穿着作训服,身形修长,腰板笔直,步伐很轻。
苏寒认出了她——青竹。
青竹站在苏寒面前,微微躬了一下身,不是鞠躬,是一种武术礼仪。
右手握拳,左手成掌,拳面抵在掌心。
“青竹,请教官指教。”
苏寒看着她,想起下午在山上那个格斗训练平台看见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