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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沈寄川篇平行世界（第1页）

番外沈寄川篇（平行世界）

沈寄川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后背全是冷汗，睡衣黏在身上，凉飕飕的。他大口喘着气，盯着对面那堵白墙，墙上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画出的细长光带，像一道正在愈合的疤。

梦里李宝珠穿白纱的样子还在眼前，她笑得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真的，她要嫁给别人了。沈寄川接受不了，梦里他抓着她的手腕要带她走，她反手就把刀插进自己胸口，血溅在他脸上，烫得他当时就哭了，她咬牙说“沈寄川，我要你死”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厌恶。

沈寄川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的。不是梦。墙上的日历清清楚楚印着1998年，下面还压着一张泛黄的课程表，钢笔字迹还很新鲜，是他昨晚刚写的。

他穿好衣服，出门，上车，往学校去。一路上梧桐树刚抽出新叶，嫩绿嫩绿的，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地碎金。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气，淡淡地飘着，混着早点铺的油条味。他停好车，站在教学楼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来了。穿着白色的T恤，灰色的长裙，乌黑的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她抱着一摞书，从林荫道那头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阳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只温暖的手。她看见他了，停下脚步，微微低着头，像所有大一新生见到系主任那样，礼貌而拘谨。

“沈老师好。”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刚出炉的棉花糖。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松了一下。

他弯了弯嘴角，声音放得很轻：“你好。”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回应。以前的沈寄川是不会回应的，他只会冷冷地“嗯”一声，或者干脆当没看见。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亮光，像湖面上忽然漾开的一圈涟漪。她抿了抿唇，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抱着书匆匆走了。

沈寄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阳光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他伸出手，让那道光落在掌心，看着那片光斑在手心里慢慢移动。他想，老天爷对他真的不错。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

沈寄川开始主动给李宝珠补课。

这天又学习到很晚，沈寄川主动提出送她会宿舍。

李宝珠的脚步慢下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她抱着书，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两道影子。

“老师，”她的声音很小，像怕被风听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寄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点困惑，也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说，“我想认真的再追你一次。”

李宝珠愣住了。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灯光照得柔和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认真到近乎虔诚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挤出一个字：“再？”

沈寄川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解释，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总之，”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我要追你就好了。”

他说完，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那一下很快，快到像风吹过，可那温热的触感却留在她皮肤上，久久不散。

李宝珠低下头，耳尖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她抱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书脊硌着掌心，有一点疼，可她没松手。

她想起同学们私下里讨论这个漂亮的男老师，说他讲课好，说他长得好看，说他是全校最年轻的系主任。大家都在猜他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人知道答案。现在她知道了。

他喜欢她。

沈寄川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等着。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又交叠在一起，这一次没有分开。远处有人在操场上跑步，脚步声闷闷的，像心跳。蝉鸣一阵一阵的，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他们伴奏。李宝珠低着头，盯着地上那两道叠在一起的影子，盯了很久，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压在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他。

“老师，”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可这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你。。。。。。你真的喜欢我吗？”

沈寄川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还没有被伤害过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是的，我喜欢你，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从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到我死的那一天。他没有说这些，只是点了点头。“真的。”

李宝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得像春天的第一抹新绿，可他还是看见了。他看见她笑了，不是礼貌的笑，不是讨好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羞涩的、少女的笑。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忍住了什么。

她“嗯”了一声，抱着书，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谁都没有说话，可那种安静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安静。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老师，晚安。”

“晚安。”

她抱着书走进楼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下，他还站在那里，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帆。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抬手挥了一下。她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他站在那里，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他抬起头，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碎花，她走到窗边，拉窗帘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窗帘拉上，灯光被遮住了，只从缝隙里漏出细细的一线。

他站在那线光里，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慢慢往回走。他的影子拖在身后，长长的，像一条安静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