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车去市区的图书馆了,”狄青把奶瓶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上的水。
沈寄川愣了一下,“宝珠都学会开车了?”
狄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他妈的都走了半个月了,这么长时间,猴子都能进化成人类了。”
沈寄川没接话,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哭的小东西,声音放轻了些,“这次有点麻烦,时间长了一些。”
狄青靠在桌边看着他,“虽然我很烦你跟我抢老婆孩子,但是我还是劝你别在刀尖上舔血。毕竟死在战场上是英雄,死在这里,你连孤魂野鬼都不算。”
沈寄川摸了摸脸,忽然笑了,“跟你说个好消息,黑手党的老大才死了,你觉得我当老大怎么样?”
狄青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上天呢?”
“因为我对航天没兴趣。”沈寄川把索菲亚举起来,小东西被举高了,哭声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嚎。他把她放下来,重新抱好,轻轻晃着。
“谁惹我们小公主了?怎么一直哭呢?脸都哭红了,心疼死爸爸了。”
狄青看着他哄孩子的笨拙样子,叹了口气。
“我看你一天到晚不学无术,没有事业心,没想到你的重心在灰色地带。”
沈寄川“嗯哼”了一声,嘴角弯起来。“因为我喜欢刺激,”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声音里带着一点无所谓的轻快,“最重要的是来钱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黄钻项链,在索菲亚眼前晃了晃。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小姑娘的哭声忽然停了,瞪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那条闪闪发光的链子。沈寄川把项链塞进她的小手里,她攥住了,紧紧的不肯放。
“小公主,玩这个,别哭了。”
狄青看着那条黄钻,不由啧了一声,“这生意确实让人上瘾。”
沈寄川挑眉,“带你一个?”
“算了,”狄青摇摇头,“我可不能影响到我大哥。”
沈寄川不屑地“切”了一声,没再说话。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把院子里的苹果树照得影影绰绰。狄青走到窗边,往外面看了一眼,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哎,宝珠怎么还没回来?”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焦急。
沈寄川抱着已经不哭的索菲亚,走到窗边,也往外看了一眼。“打电话啊。”
“刚才打了,没人接。”狄青走到电话机旁,又拿起听筒,拨了一遍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起来了。
狄青握着听筒,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几秒,他把听筒放下,挂断了。
沈寄川抱着索菲亚,看着他那张瞬间阴沉下来的脸,“你那是什么死表情?”
狄青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都是你他妈的干的好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宝珠被绑了。”
索菲亚在沈寄川怀里动了动,小嘴一瘪,又要哭。
沈寄川下意识地颠了颠她,他咬牙,“肯定是史蒂文那个混蛋干的!”
——
两小时后,车灯照亮了郊外一条荒芜的土路。沈寄川把车停在树林边上,熄了灯。远处有一座破旧的仓库,铁皮屋顶锈迹斑斑,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二楼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两个人摸黑靠近。沈寄川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一只蛰伏的猫。狄青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仓库大门是铁皮的,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沈寄川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抬手示意狄青别动,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里面扔去。
石头砸在油桶上,“咚”的一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子弹声从四面八方炸开,火花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毒蛇的信子。
灯亮了。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二楼的铁栏杆后面站着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嘴里叼着雪茄,烟雾袅袅地升上去,在灯光里变成灰白色。他拍着手,一下一下,慢悠悠的,“聪明的沈。”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个音节都像在咀嚼什么硬东西。
狄青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问沈寄川:“这就是史蒂文?”
“不是。”沈寄川盯着楼上那个人,声音很平。他往前走了一步,仰起头,看着那个吞云吐雾的男人。“有本事单挑,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男人耸耸肩,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你的女人还在里面,”他朝身后扬了扬下巴,铁栏杆后面是一扇紧闭的门,“看你有没有本事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