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元正把手机放下,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秦淮。”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菲菲,我问你个事儿。”
狄菲“嗯”了一声,眼睛又闭上了,“你大哥跟李宝珠分手了吗?”
狄菲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睁眼,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没有。。。。。。宝珠她偷偷跑出国当交换生了。。。。。。我大哥那个死鸭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生气归生气,等放假宝珠回来肯定又会和好。。。。。。”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俩很好。。。。。。你别给周娜制造机会了。。。。。。”
苗元正愣了一下,“你误会了,”他低声说,“我就是听说,李宝珠跟别人结婚了。”
狄菲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可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又要睡着了,“宝珠才不会嫁给别人。”
隔天一早,苗元正就把昨晚狄菲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淮。
秦淮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哎,我可真难办。”
苗元正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有什么难办的?反正也是假证,还寄到国外去,狄宴清肯定不知道。”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不过说起来,你小叔整个假结婚证干嘛?”
秦淮翻了个白眼,“他一天天的跟个神经病似的,我哪儿知道?对了,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行。”
——
沈寄川和狄青虽然每天吵个不停,但把李宝珠照顾得很好。
早餐有人做,午餐有人送,晚餐变着花样来。水果切成小块摆在手边,热水永远温度刚好。李宝珠的肚子最近长得飞快,脚踝也开始浮肿,可她硬是没落下一天课。
有时候路过别的教室,听见里面教授讲的东西有意思,她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听说有些学长会修双学位,她心里痒痒的,甚至也动了这个念头。
“你一个孕妇还修双学位?”沈寄川把洗好的葡萄塞进她手里,“生完孩子再考虑好吗?”
李宝珠没理他,低头看书。
周末的下午,她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专业书,看累了就放下,低头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窗外又下着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沈寄川正在削苹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递到她嘴边。
“你不要有其他想法。”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很认真,“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堕胎对你伤害很大。而且国外的流产手术,风险也大得很。”
李宝珠张嘴吃了那块苹果,嚼了嚼,咽下去。
“我没说要去流产。”她小声嘀咕。
沈寄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为了学习,可以放弃所有。”
李宝珠别开了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股劲儿在推着她,让她停不下来。有时候孕反难受得想吐,可一翻开书,那股恶心劲儿就压下去了。学习像是能战胜一切。
“沈寄川,”她忽然开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寄川靠在窗边,看着她,“当然是你考上了大学,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对你一见钟情,然后追你,你就跟我在一起了。”
李宝珠想了想,“你这样有违师德。”
沈寄川笑了,“是有点。”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光,“但是我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值得。”
李宝珠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我的家人呢?他们在哪里?”
沈寄川的表情顿了一下,“都死了啊。”
李宝珠猛地转过头,看着他,“都死了?”
沈寄川点点头,表情很自然,“没办法,他们都是短命鬼。你是从乡下飞出来的金凤凰。”
李宝珠忽然明白了,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如此渴求知识。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帮她改变命运。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壁炉里的柴火烧的噼里啪啦,最近天与发冷了,听说不久就会下雪,明天是休息日,应该腾出时间来去采购一些冬季用品。
她翻着书页,整个人像一颗饱满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儿,混着书页的油墨气息,在这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温柔。
沈寄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李宝珠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