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工作人员翻出记录,告诉她,他们确实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
两个人,同一间客房。
沈寄川要到了客房记录的复印件,推到她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他的名字,同一个房间号,连续十七天。
“如果我们关系普通,肯定不会住一间房的,宝珠,我只是没有随身带结婚证,可是我们真的是夫妻。”
李宝珠盯着那张纸,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像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故事。
沈寄川的眼眶忽然红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看着她,声音哽咽:“宝珠,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异国他乡,只顾着督促你学习。”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颤,“连你怀孕了我都没注意到,还害你被人骗婚。”
他张开手臂,想要拥抱她。
李宝珠后退了半步。
“主任,”她的声音发着抖,“你说的这些,我一下还接受不了。”
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他,“让我先冷静冷静。”
她嘴里嘟囔着“冷静”,转身大步走出旅馆。
沈寄川赶紧跟了上去。
——
李宝珠走在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说要冷静,可脚步根本停不下来。冷风吹在脸上,她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是飘的。
难不成狄青在骗自己?可是两人每天都那么亲密。
可是沈寄川拿出的那些证据又是实实在在的。旅馆的入住记录,连续十七天,同一个房间。如果没有关系,怎么可能住在一起?
她拍了拍脑子,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
沈寄川还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个影子。
李宝珠停下脚步,她转过身,“主任,我不邀请您进去了。”
很明显的逐客令。
沈寄川看着她,满脸哀求,“宝珠,你不信我吗?”
李宝珠没说话。
她转身,往公寓楼里走。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让我跟他当面对峙!”
——
外贸公司的事情多到爆炸。
狄青紧赶慢赶,通宵了两个晚上,才勉强处理完一部分。可他实在等不及了,把剩下那些能带着的工作全塞进箱子,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
飞机上他还在看报表,脑子却一直飘到李宝珠那里。她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孕吐还厉害吗?晚上睡得好不好?
下了飞机,他几乎是跑着回公寓的。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竟然是沈寄川。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茶几上还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显然是他自己动手弄的。
狄青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沈寄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喝茶,“原来就是你骗宝珠结婚的?”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可那话里的刺,扎得人生疼,“狄宴清知道他的好弟弟在挖墙脚吗?”
狄青走进去,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毫不客气地回敬:“沈先生,给你一分钟滚出去,否则我报警逮捕你擅闯民宅。”
沈寄川笑了,“该报警的是我。”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看着狄青。
“五个月前,我跟李宝珠在国内结婚。我送我老婆出国当交换生,只是回去了两个月,她怎么就变成你老婆了?”
狄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宝珠不可能跟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