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珠忙到没时间想狄宴清。
有一次熬得太累,她趴在桌上写着写着,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冲到卫生间吐了。吐完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愣了好一会儿。
沈寄川站在卫生间门口,眉头皱得很紧。
“你不用这么拼命,适应都需要过程。”
李宝珠擦了擦嘴,摆摆手,“没事儿,我睡一下就好了。”
她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寄川本来等到她开学就要回去的。看她这副状态,他又多陪了半个月。
好在学校里也有同校的校友,都是华国人,可以互帮互助。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两个月后,李宝珠终于适应了英国阴冷潮湿的环境。她已经习惯了喝冷牛奶、吃干面包,也习惯了下雨不打伞。
休息日的时候,她会跟校友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唐人街吃一碗热气腾腾的中式面条。那种熟悉的味道,总能让她想起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期间,她只给夏以安打过一通国际长途。
电话一接通,夏以安的大嗓门就炸了过来:“李宝珠!你个没良心的!一个多月了连个电话都没有,竟然偷偷跑到了国外。”
李宝珠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才凑回耳边,“国际长途很贵的,你少骂两句。”
夏以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你可跑的够远的,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李宝珠往回走。刚走两步,一个同学喊住了她:“李宝珠,有你的电话!”
她愣了一下,转身去接,“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寄川懒洋洋的声音:“你也太没良心了,一个半月了,一通电话都不给我打。我可是为了你挨了打。”
李宝珠握紧听筒,“主任,对不起。”
沈寄川在那边笑了一声,“还好老子的底子还在,也没让狄宴清全占便宜。”
李宝珠紧张道:“他受伤了吗?”
沈寄川“啧”了一声,“你真是太没良心了,只关心他不关心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了些:“不过狄宴清那个混蛋比较现实,你都把他甩了,他气也撒了,以后也不会纠缠你了。听说他接受家里的联姻了。”
李宝珠心被揪了一下,很快又接受了这个现实,本来就是早晚的事情。
她沉默了几秒,又说:“如果狄宴清要我把送我的礼物要回去,你就把我那个保险箱还给他。”
“送出去的礼物哪儿有要回去的道理?”沈寄川的声音轻快起来,“你好好学习,再过半个月我去看你。”
——
李宝珠握着电话,站在电话亭边发了一会儿呆。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灰色的纱,把整条街都罩在里面。她没有撑伞,那些雨丝落在她头发上、脸上、肩膀上,凉丝丝的。
沈寄川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他接受家里的联姻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潮湿的空气吸进肺里,然后大步往学校走。
路上车来车往,溅起一片片水花。她绕过水坑,低着头,走得很快。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一个华国的同学骑着自行车经过,看见她,忽然停下来。
“宝珠!”那人喊住她,脸上带着一点兴奋,“有人找你,在公寓楼下等你呢。”
李宝珠愣了一下。有人找她?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沈寄川。可不对啊,他刚才还在跟自己打国际长途,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谁啊?”她问。
那人想了想。
“好像姓狄。”说完,骑着车就走了。
李宝珠心里“咯噔”一声。
姓狄?
难道是狄宴清?
他来抓自己了吗?
可他不是订婚了吗?
李宝珠满心忐忑,脑子里乱成一团。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害怕?心虚?还是期待?
可她忍不住往公寓楼的方向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