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果然名不虚传。出了校门,那股冷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割,冻得人直缩脖子。
“快快快,买装备去!”赵辉在前面带队,一挥手,一群人冲进了一家很大的户外用品店。
店里什么都有,羽绒服,冲锋衣,登山鞋,防滑脚链,冰镐,帐篷,睡袋。。。。。。满满当当挂了一墙。
来参加冬令营的同学们条件都不错,买起东西来也快。李宝珠按照狄青嘱咐的,买了加绒的秋衣秋裤,厚围巾,厚手套,还有一顶能盖住耳朵的帽子。又挑了一双里面带毛的靴子,穿上试了试,暖和得像踩在火炉上。
“宝珠,你看我这个!”柳絮举着一双防滑脚链,笑得眼睛弯弯的,“好酷啊!”
李宝珠也买了一副。冰镐和帐篷是统一采购的,刘老师在那儿登记。
买完东西,一群人拎着大包小包跑回宿舍,迫不及待地换上刚买的秋衣秋裤。
李宝珠把那套加绒的穿在毛衣里面,再套上羽绒服,果然暖和多了。
“这回不冷了吧?”柳絮在旁边蹦了蹦,脸都红扑扑的。
李宝珠点点头。
“好多了。”
刚收拾好,楼下又传来刘老师的喊声:
“野外营的,收拾好了赶紧下来!第一天咱们有个破冰活动,同学们互相认识一下!明天熟悉环境,后天冬令营正式开始!”
——
破冰活动在乒乓球训练厅举行。
场地很大,百来号陌生的同学围坐成一圈。头顶的灯光亮得晃眼,暖气片在墙边呼呼地吹着热风。李宝珠找了个角落坐下,柳絮挨在她旁边,两个人像两棵刚移植过来的小树苗,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领队是个三十来岁的男老师,姓周,说话干脆利落。他先介绍了学校的历史和这次冬令营的安排,然后轮到学生们自我介绍。
野外营的同学介绍得简单,名字,年龄,来自哪里,三两句就完了。
艺术营的就不一样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起来,开口就是一段女高音,声音又高又亮,震得李宝珠耳朵嗡嗡响。接下来是一个穿芭蕾舞裙的女生,踮着脚尖转了好几圈,姿势优美得像一只白天鹅。
然后是弹钢琴的,拉小提琴的,还有表演诗朗诵的。
李宝珠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暗暗惊叹。她没想到这些名校的学生不仅成绩好,还这么多才多艺。
轮到艺术营最后一个女生的时候,她站起来,个子不高,皮肤偏黑,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袄。
“我叫媸媚,”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人莫名想听下去,“来自贵州山区。”
训练厅里安静下来。
她张开嘴。
一只蜈蚣从她嘴里爬出来,黑红色的,细长的腿慢慢蠕动,顺着她的下巴爬到脖子上,又爬到肩膀上。
李宝珠吓得闭上了眼睛。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往后退。
“这是我们家乡的情蛊,”媸媚的声音不紧不慢,“下了蛊,男女就要永远在一起。”
李宝珠睁开眼睛,看着那条蜈蚣在媸媚的肩膀上慢慢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一直做梦,是不是也被下蛊了?
媸媚介绍完了,蜈蚣也爬回了她嘴里。训练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自我介绍还在继续。
吃晚饭的时候,李宝珠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到了媸媚。她一个人坐在角落,正在低头吃饭。
“你好,”李宝珠在她对面坐下,“我叫李宝珠,野外营的。”
媸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宝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我想问一下,你刚才说的那种蛊普通人可以下吗?”
媸媚摇摇头,“当然不行。只有我们当地人会。”
李宝珠想了想,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到一个人?”
媸媚又摇头,“梦到在做什么?”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忽然凑过来,插了一句嘴:“李宝珠,做梦这个涉及到心理学了。”
李宝珠愣住了。
心理学?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点点头,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对啊,梦境是现实的映射。梦到一个人,说明你潜意识里在想他。”
李宝珠眨了眨眼,“听起来像周公解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