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天还没亮,李宝珠就醒了。
窗外灰蒙蒙的,隐约能看见对面楼的轮廓。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洗漱,换衣服,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早饭,一个煎蛋,两片面包,一杯牛奶。
吃完,她把碗筷洗了,收拾好厨房,才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傅延蹲在门口,背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是熬了一整夜。
见有人出来,傅延赶紧站起身道:“宝珠,求你别误会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没跟我哥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你的。”
李宝珠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傅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一点卑微的祈求,忽然觉得有些累。
“傅延,”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警察会自己处理好的。”
傅延愣点点头,声音涩涩的:“你放心,我不会包庇他的,他出来之后我亲自把他送回老家。”
李宝珠“嗯”了一声。
她垂下眼睛道:“我要上学了,你也上班去吧。”
傅延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她:“宝珠,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们曾经。。。。。。”
“傅延。”李宝珠打断他,“人应该往前看。”
——
秋季运动会接近尾声,操场上的热情却一点没减。
李宝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她报了三个项目,短跑、接力赛、立定跳远。
短跑她拿了第一,接力赛拿了团体第二。虽然没拿第一,但四个人抱着那块奖牌合照的时候,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立定跳远她没拿到名次。这玩意儿她真不擅长,跳出去那一瞬间就知道悬了。
“已经很不错了!”陈慧在旁边安慰她,“你又不是体育专业的,很多人还挂零呢。三项拿两个奖,够厉害了。”
李宝珠想想也是,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很快就散了。
运动会还在继续,操场上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她坐在看台上,看着跑道上那些还在拼搏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钱还没还沈寄川。
她揣着个信封去了行政楼,系主任办公室的门关着。她敲了敲,没人应。
正要转身,旁边经过的一个老师看见她,随口说了一句:“找沈主任?他这会儿应该在画室。”
——
李宝珠站在画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手敲了敲,
“进。”是沈寄川的声音。
门没锁,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画室里黑沉沉的,窗帘拉着,只从边缘透进来几缕细弱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和她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她往里走了两步,眼睛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然后她看见了他。
沈寄川站在画架前面,背对着她,正拿着笔在画布上涂抹。他只穿着一条裤子,上半身光着,露出薄薄的一层肌肉,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
李宝珠的脚步顿住了。
她忽然有些恍惚。
沈寄川和狄宴清明明年纪差不多,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狄宴清成熟稳重,沈寄川就不一样了,他像个玩世不恭的坏蛋。
而且他长得真漂亮,比女人还白的皮肤,琥珀色的眼睛,睫毛浓密得能夹死苍蝇,嘴唇红润润的,像擦了胭脂。
听见脚步声,沈寄川转过头,“看什么?”
李宝珠回过神,快走几步上前,双手捧着那个信封递过去。
“主任,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