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带着狄音去了沪市,狄宴清也没回来,李宝珠这几天很清净。
运动会一开就是一个星期,学校的课程都停了,每天操场上都是比赛的热闹劲儿。
李宝珠的短跑项目被排在最后一天。
也好,例假昨天刚走,正好赶上比赛,不用带着那玩意儿跑,也不用担心半路出丑。
好几天没训练了,今天比赛一结束,她就换上运动服,自己跑到操场上加练。
夕阳西斜,操场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还在踢球的男生,远远地喊着什么。她一个人绕着跑道跑了一圈又一圈,找找感觉,活动活动筋骨。
跑了五六圈,她停下来,弯着腰喘了会儿气,然后慢慢往更衣室走。
换好衣服出来,天已经暗下来了。操场的灯还没开,四周灰蒙蒙的,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窗户透出几点亮光。
李宝珠背着包,往公交站走。
学校门口那条路平时人不少,可这个点,正是饭点儿,路上冷冷清清的。她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声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几步,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
她放慢脚步,侧耳听,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像是有人跟在后面。
她又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跟着快起来。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近导员一直在强调社会治安问题,尤其是女学生,一定要注意安全。隔壁系有个女生上个月晚上回宿舍,被一个男的跟着跟了半条街,吓得她跑回宿舍哭了一晚上。
李宝珠不敢回头。
只是加快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
身后那脚步声也跟着跑起来。
李宝珠头皮一炸,撒开腿拼命往前冲。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书包在背后一下一下砸着,她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跑,跑,跑。
李宝珠还没跑出两步,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她尖叫出声,声音划破了傍晚安静的街道。
另一只手捂了上来,粗糙带着汗味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别叫,是我!”那个声音又急又闷,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腔调。
“傅宏兵!”
李宝珠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傅宏兵慢慢松开捂着她嘴的手,但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还像铁钳一样,丝毫没有放松。
李宝珠喘着气,眼睛瞪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然后她猛地一挣,想把手抽出来,转身再跑。
傅宏兵像早有防备一样,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力气大得吓人,李宝珠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就知道你是李宝珠!”
傅宏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得逞后的得意,还有压抑了好几天的怨气。他死死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你放开我!”李宝珠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就像小鸡仔一样。
“跟我回去!”傅宏兵拽着她往回走,声音闷闷的,却斩钉截铁,“回白家庄!”
李宝珠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整个人还在发抖,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扯开了傅宏兵。
那人力气大得惊人,傅宏兵那一百多斤的个子,直接被甩出去,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后背。
李宝珠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是沈寄川。
他一手拿着小灵通,一手插在裤兜里,脚踩在傅宏兵背上,姿态闲散得像在踩一只蚂蚁。
“喂,秦淮。”他对着电话语气懒洋洋的,“有个功给你,在我们学校旁边。限你一分钟过来。”
傅宏兵在地上挣扎着,嘴里嚷嚷:“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寄川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闭嘴!”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傅宏兵浑身一抖,真的闭上了嘴。
李宝珠站在旁边,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她看着沈寄川的侧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还好他出现了。
不到一分钟,一辆警车就呼啸着停在了路边。秦淮从车上跳下来,带着两个警察,三下五除二把傅宏兵按进了车里。
警车开走了,街边重新安静下来。
李宝珠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复着心跳。她看向沈寄川,声音还有些发颤:“主任,他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