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明军日日驱逼战俘、制造恐慌,八旗兵心中的暴戾早已憋到临界点。此刻一被点燃,人人杀红了眼,再无半分理智。
两军兵力相当,一时杀得难分难解。
镶蓝旗有人为破局,直接冲上城墙,拖下轻型火炮,调转炮口对着正黄旗人群猛轰;更有人将重炮直接瞄准皇宫方向。
炮弹呼啸而至,宫墙震颤。
顺治、布木布泰等人被炮火逼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正黄旗也不甘示弱,立刻以火炮回轰。
而分属两边的镶黄旗,在营中直接分裂,自相残杀起来,甚至比其他地方还残酷。
屯莽哈在街巷阴影中辗转躲藏,眼见厮杀愈演愈烈,才趁机潜回府邸,一进门便直奔密室。
“如何?”锦衣卫立刻起身。
密室缝隙早已灌入外面的喊杀声,他心中已有猜测。
“成了。”屯莽哈喘息未定,“城里彻底乱了,豪格和皇帝两方已经全面开战,打得极凶。”
“好!你立了功。待辽东平定,朝廷必有重赏。”
锦衣卫递过一碗水,“先歇歇,咱们在这里静待消息,等我朝大军入城再出去。”
屯莽哈端起碗,一饮而尽。
外面刀兵四起,乱兵见人就砍,留在密室最安全。
两人静坐,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与炮响。
半个时辰后,屯莽哈忽然浑身一软,力气像被抽干一般。
起初他只当是紧张过度,可很快,四肢越沉重,连抬手都困难。
他哆嗦着想去再摸水碗,指尖却连瓷边都碰不稳。
“我……我这是……”
一句话未说完,寒光一闪。
一把短刀,狠狠刺入他胸口。
屯莽哈低头,怔怔看着胸口透出的刀锋,再缓缓抬眼。
握刀的手,正是源自那名锦衣卫。
“为……为何?”
死亡的寒意席卷而来,他心中只剩滔天不甘。
背叛部族,抛却一切,到头来仍是死路一条。
锦衣卫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陛下有旨,东虏皆为腥膻异类,当彻底铲除。你出身东虏,自然不能留。斩草除根,你该懂。”
“可……我是你们的人……我是锦衣卫……”
“只有汉人,才配做忠于陛下的锦衣卫。”锦衣卫淡淡道,“你,不配。”
屯莽哈目眦欲裂,气息急促:“那……你之前说……我的家人……”
“早已入土。”
锦衣卫语气不变,“看在你为大明出力一场,给了你家一点体面。没有被推入京观,而是在奉集堡,给了他们一座孤坟。”
“等沈阳平定,我会送你去与他们团聚。”
“你……无信……”
屯莽哈声音微弱。
锦衣卫手腕一拧,拔刀再刺。
鲜血喷涌而出。
屯莽哈身躯一歪,重重倒在地上,气息断绝。
锦衣卫抽出染血短刀,在他衣上随意擦了擦。
看着尸体,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
“和锦衣卫讲信用……
真是天真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