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牛录额真仍有顾虑:“肃亲王有令,严禁私自出营……”
“无妨。”屯莽哈淡淡道,“咱们早去早回。今夜营中巡哨全是自己人,只要手脚干净,无人知晓。”
主将如此话,部下再无迟疑,纷纷悄声起身准备。
三十余人轻装简行,不着铠甲,只腰间佩一柄长刀,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摸出大营。沿途哨卫早已被打过招呼,只作未见。
代价就是屯莽哈答应下次换成他们出去。
毕竟现在的情况,没有武器不安心。
屯莽哈带着他们,专走那些无人小巷,躲避巡街的人。
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距离皇宫约数百步外的地方。
这里安置的都是从城外跑进来的那些正黄旗旗兵的家属。
“大人,怎么不是去醉红楼?”
盛京中自然也有青楼,甚至到了现在还在营业,毕竟那些八旗贵族也需要有个泄的地方。
“醉红楼都被大人物占据了,咱们现在根本进不去。”
“可这里也没青楼啊?”
“青楼没有,女人,却有。”
那牛录额真一怔,随即醒悟,声音紧:“大人的意思是……”
“挑几户人家,进去,随意处置。”
“这……怕是不妥吧?”
“不妥?”
屯莽哈声音一沉,“这里住的全是正黄旗的亲族。平日里他们仗着是皇帝护军,何等嚣张?
如今又与肃亲王作对,咱们今日便是替天行道,拿他们泄愤,何错之有?”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上头。
对头的家眷,不抢白不抢,闹完便逃回军营,谁能查到他们头上?
屯莽哈带着他们挑了几个房子,分散翻墙进去。
不多时,院内便传出压抑的呜咽,似被人死死堵住了口,微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无人注意,屯莽哈早已独自翻出院墙,立在阴影里。
看了眼附近几个院子,露出一丝不忍,但还是很快捏着嗓子大喊,“救命啊。”
同时还用刀鞘在木门上猛烈敲击,确保周边院落的人和巡街的士兵能听到。
做完,他立刻遁入夜色之中,快步远离,这边马上就要乱了。
院内正肆意妄为的镶蓝旗兵丁,骤然听见外面惊呼与砸门声,魂都吓飞了,慌忙提裤披衣,只想夺路而逃。
可他们刚翻上墙头,街道尽头已传来急促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
一队正黄旗巡街甲士闻声赶到。
夜色之中,敌我难辨,只看见有人翻墙逃窜。
正黄旗兵丁二话不说,拔刀便冲。
镶蓝旗士卒本就心虚,又无甲胄护身,哪里是披甲巡兵的对手?
慌乱之下只能拼死反抗,厮杀声瞬间撕破夜空。越来越多的正黄旗人被惊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不远处,一队镶蓝旗巡街兵站在街口,听着前方厮杀声,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便在这时,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连滚带爬冲来,声嘶力竭地哭喊:
“不好了!正黄旗……正黄旗动手杀咱们镶蓝旗的兄弟了!”
他身后,几名正黄旗兵丁持刀紧追,杀气腾腾。
沈阳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