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备战!火药、炮弹、滚石、雷木全部到位!蒙八旗马队准备出城——”
他嘶吼着,眼睛死死盯着城外。
但很快,他就愣住了。
明军的阵列突然裂开一条百余步宽的通道,紧接着,一大群人被驱赶着从通道里涌出来,摇摇晃晃朝城墙走来。
不是士兵。
这群人衣衫褴褛,头被剃得只剩铜钱大一块,身上带着伤痕,双手反捆在背后,脚腕上还连着长绳——二三十人被绑成一串,想跑都跑不掉。
哭声、哀嚎声、求救声,混在一起,像一群被赶往屠场的牲畜。
鳌拜眯起眼睛,“他们……在干什么?”
越来越近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鳌拜突然觉得头皮炸——他认出了那群人的型。
光秃秃的脑门,头顶留着小辫子。
那是旗民的型。
他再细看那些衣袍——虽然破烂不堪,但能看出布料原本的质地,很精良。
在这辽东,那是八旗人家才能穿的东西。
鳌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旗民?”
旁边的将领也看到了,声音都变了调,“大人,那些是……八旗旗民?”
鳌拜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对于明军想干嘛有了大概猜测。
驱民攻城。
他太清楚这招了。这是清军的杀手锏——驱民填沟,用人命铺出一条攻城的路。辽西多少城池是这样陷落的?大明多少百姓是这样死在城墙下的?
只是以前,干这事儿的是他们。
现在……
变成了大明。
城外,常遇春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开场了。”
他一挥手,“继续赶,把剩下的都赶上来。”
更多的旗民被从后方驱赶出来,哭喊声震天。
老人、女人、孩子,被绑成一串一串,踉踉跄跄朝城墙走去。
鳌拜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那可能是某个旗人的爹娘、妻儿——被明军驱赶着走向死亡。
他想起自己干过的事。
那些被绑成一串的大明百姓,那些被逼着爬城墙的农夫,那些被扔进护城河填沟的尸体……
现在,轮到他们了。
“大人,怎么办?”旁边有人问,声音在抖。
鳌拜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人群,那些人距离城墙已经不足三百步了。护城河就在前面,如果让他们冲进来……
明军会踩着他们的尸体攻城。
就像他们当年踩着大明百姓的尸体一样。
鳌拜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开炮。”
两个字,像嚼碎的铁渣。
“可那些人是……”
鳌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老子让你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