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父母相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林舒延更是浑身散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连个眼神都没给李管家。
一行人穿过回廊,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回响,夕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前厅内,陆老太太端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
她今天穿身穿墨蓝色螺钿金丝蜀锦旗袍,暗纹里隐隐有流光浮动,头梳得一丝不苟,在灯下泛着银光。
尽管年过七旬,腰背依旧挺直,像一棵经年老松,任风雨也摇不动分毫,那双眼睛更是不见半点浑浊,反而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她看到林家父母走进来,不慌不忙地起身,被佣人搀扶迎了上去。
“亲家公,亲家母,舒延,你们可算来了,快请坐。”
林家父母也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微微颔,浅笑着回道:“老太太客气了,麻烦您特意邀请我们来。”
“不麻烦。”
陆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又示意佣人倒茶。
“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舒然嫁给怀清,两家就应该多走动走动,多增进一下互相的感情,别总是这么生分。”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瞥一眼林舒然。
林舒然心里明镜,陆老太太的这番场面话,她用脚趾头猜,都早已猜出来了。
陆老太太是想借这顿饭,通过林家或者让林家给她提提醒,让她收敛自己的性子,乖乖听话,不要再和陆怀清闹得太僵。
搬出林家拿捏住她,就能让她妥协吗?
简直做梦。
以前是她傻,一味地委曲求全,现在她绝不做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林家父母的脸上依然维持礼貌的微笑,却心知肚明,这顿饭绝不是如陆老太太所说,想真心增进两家感情。
陆老太太亲手端起茶盏,递到林母手边,笑道:“亲家母,这是今年的毛尖,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林母接过,抿了一口,对上陆老太太笑眯眯的目光,放下茶杯,笑道:“老太太费心了,确实是好茶。”
“喜欢就好。”陆老太太满意地点头,又转向林父,“亲家公如今荣升京北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可喜可贺,往后咱们两家,更要常来常往才是。”
林父客气回道:“前任院长突疾病身亡,我这是占了个年龄大的便宜,也算是临危受命。”
话越说越客气,气氛却越来越微妙。
厅里的灯光明亮温暖,将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可那些笑容底下,却在翻涌看不见的暗流。
一旁的林舒延从进门就没开过口。
他在紧挨林父坐着,淡漠地看向窗外,仿佛这满室的虚假客套都与他无关,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从老太太脸上扫过,眼神不带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背后寒。
陆老太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听说舒延的公司打理得不错,真是年轻有为,既然如此,两家更要多来往,怀清和舒延也能在生意上多交流。”
林舒延收回目光,不作回答。
林母轻轻咳了一声,朝他递了个,不准无论无礼的眼色。
林舒延想起出门前林母的叮嘱,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几乎没有的弧度。
“聊这么半天,怎么都没看到陆怀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