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星火城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原本荒凉的戈壁滩上,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甚至有几个南方的老教授,不远万里坐着绿皮火车赶过来,只为亲眼瞧瞧那传说中的“磁能永动”。
万兴旺穿着那身洗得白的军大衣,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站在博览会的中心展台上。
他身后,是一台正在高运转的磁能电机,没有任何燃料,只有那紫色的光芒在跳动,却带动了整个展馆数万盏灯火。
“各位!”万兴旺的声音穿透了喧嚣,“这火,是地底下冒出来的,也是乡亲们用手刨出来的。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事,就是想告诉大伙儿,咱们西北的泥腿子,也能造出这世界顶尖的玩意儿!”
掌声如潮,在这广袤的荒原上回荡。
那一刻,万兴旺的身影,在紫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坚毅。他知道,星火城的种子已经撒向了全国,接下来,就是等待它们开花结果的时候。
而在展馆的角落里,唐总看着那通天彻地的紫光,手里的公文包被捏得变了形。他知道,想要买断星火城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博览会的成功,让星火城彻底成了全国的焦点。
但万兴旺很清楚,人红是非多。现在的星火城,就像是沙漠里的一块肥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阴影里,等着他犯错。
“老板,南边那几个农机厂的人又过来了,说是咱们的磁能收割机抢了他们的饭碗,要咱们赔偿损失。”孙麻子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满脸的愤慨。
万兴旺端着茶缸,正对着那幅巨大的磁能规划图出神。他抿了一口茶,茶叶末子在嗓眼儿里打了个转,又被他顺手咽了下去。
“赔偿?他们那破机器,在沙子里跑两步就散架,也敢跟老子谈损失?”万兴旺冷笑一声,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走,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这饭碗,到底是谁砸的。”
星火城的广场上,几个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叉着腰,对着周围的工人指指点点。领头的是个胖子,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万兴旺呢?让他出来!他这种搞法,是破坏市场秩序!是恶意竞争!”胖子扯着嗓子喊道。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出办公楼,穿过人群,在那胖子面前站定。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胖子,直到看得对方心里毛,声音越来越小。
“说完了?”万兴旺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抿了一口水,“说完了就滚。我这儿的地,不养闲人,也不听废话。”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胖子脸涨得通红,“我们可是南方的老牌工厂,你要是敢不给个说法,我们就联合起来抵制你的磁能产品!”
万兴旺冷哼一声,他猛地按下了腰间的一个黑色遥控器。
“嗡——!”
只见广场中央的一台磁能收割机瞬间启动,紫色的磁鸣声清脆悦耳。那收割机在空地上转了个圈,动作灵敏得像是个跳舞的姑娘,随后在那胖子面前稳稳停住。
“周总,瞧见没?”万兴旺指着收割机,眼神如电,“这机器,一小时能收五十亩地,耗的是地底下的磁能,不花一分油钱。您的机器呢?一小时收五亩地,还得喝掉半桶柴油。您说,老百姓是傻子吗?”
胖子愣住了,他看着那台散着紫光的怪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想要饭碗,就自个儿长本事。”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想合作,我星火城的大门开着。想搞抵制?行啊,只要您的机器能在这戈壁滩上跑赢我,我万兴旺当场把这收割机给砸了。”
胖子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他知道,在这个实力说话的荒原上,他的那些商业手段,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万兴旺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正忙碌的乡亲们,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劲儿总算松了半分。
就在这时,苏清冷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古怪。
“老板,是省里吴厂长寄来的。他说,上面要搞个‘西北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模范典型,想在咱们星火城选一个。”
万兴旺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苏清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这还用选吗?咱们星火城的总调度,不就是现成的典型?”
苏清冷脸一红,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老板,我……我只是个管账的,哪能当什么模范。”
“管账?你管的是星火城的命脉。”万兴旺正色道,“清冷,这西北的汉子固然硬,但要是没了你们这些细心的姑娘,这星火城也转不动。这典型,你当定了。”
半个月后,星火城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表彰大会。
苏清冷穿着一身笔挺的磁能工作服,站在那座紫色的永动塔下,接受了省里的嘉奖。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曾经有些羞涩的姑娘,如今变得如此自信大方,心里头那股子自豪感,比挖出磁晶矿还浓。
“老板,谢谢你。”会后,苏清冷拿着奖章,走到万兴旺面前,眼神里亮晶晶的。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将军大衣紧了紧,看着那渐渐升起的明月,语气沉稳而有力:“谢啥?这星火城是大家的。清冷,记住,在这西北,只要有志气,谁都能顶起这片天。”
那一夜,星火城的紫光似乎变得温柔了许多。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在静谧的街道上,他知道,星火城的魂,已经在这片荒原上扎下了根。
星火城的名气越来越大,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的厂家,这回是彻底坐不住了。
这天,万兴旺正带着阿克夫在刚建成的“磁能农机组装车间”视察。这里现在是星火城最繁忙的地方,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个零件从这里流出,最后变成一台台威风凛凛的红色收割机和播种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