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员们想到了一个人,六十五岁的村民张永民。
张永民和李美琴是一个村子的,还曾经给赵国强的小工厂看过大门,对被害人家的情况那是相当的熟悉。在调查过程中,不少村民都反映这个老头“好色”,平时见到大姑娘小媳妇就爱搭讪,眼神不老实,手脚也不干净,但因为年纪大了,大家都不跟他一般见识。
在第一轮排查中,张永民被列入了排查范围,但因为年龄偏大,没有被列入重点对象。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疏忽可能是个大问题。
张永民的身高一米七四,体态偏瘦,这与警方对嫌疑人的刻画基本吻合。
警方决定对张永民展开调查。
调查得知,最近几个月,张永民在附近一家在建的工厂打工,负责看守已经建好的办公楼。每天晚上他都是一个人住在值班室里,没有人能证明他晚上在不在。也就是说,他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更关键的是,张永民看守的大楼往南一百多米,有两个企业的监控探头,正好对着必经之路。
警方立即调取了这两个探头的视频资料。
查看的结果让侦查员有了重大现。
第一个探头的视频显示,4月16日那天晚上,张永民值班的屋子里一直是亮着灯的。在零点左右,屋子里有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两分钟,然后就消失了,灯也灭了。
这正好是案的时间段。
第二个探头拍到了更关键的东西。
4月17日凌晨两点三十分,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从案现场的方向,向张永民看守的那栋大楼驶去。大路上面没有路灯,四周一片漆黑,正好对面驶来了一辆大货车,车灯照亮了骑车人的轮廓,
男性,体态偏瘦,骑着一辆电动车。
骑车人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李美琴遇害之后。而他行驶的方向,正是从案现场那边过来的。
警方推断,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那个人骑车过去大概两分钟之后,张永民值班室的灯又亮了,里面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一切都对上了。
警方决定对张永民的房间进行依法搜查。
张永民的值班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乍一看,什么异常都没有。
但技术员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经过细致的搜查,在一个不起眼的编织袋里,技术员翻出了一双男士的休闲鞋。鞋面是深灰色的,鞋底是橡胶的,看上去好像刚刚洗过不久,但仔细看,鞋面的布料上还有淡淡的暗红色斑点。
这双鞋的鞋底花纹,与现场留下的带血鞋底花纹完全吻合!
经过检验,这双鞋上残留着死者李美琴的血迹。
2o15年5月9日,案的第二十五天,张永民被警方逮捕。
面对如山的铁证,这个六十五岁的老头竟然还在抵赖。他大喊冤枉,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那双鞋不是他的,是别人陷害他。
侦查员不急不躁,一件一件地把证据摆在他面前鞋底花纹比对结果、血迹dna比对结果、指纹比对结果、监控视频截图……
在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审讯中,张永民的心理防线终于一点一点地崩溃了。
他低着头,双手捂着脸,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缓缓开口,交代了自己杀害李美琴的全部经过。
张永民说,他早就想找机会占李美琴的便宜了。李美琴长得好看,人又和气,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打招呼,叫一声“叔”。这一声声“叔”叫得他心里直痒痒,脑子里全是邪念。
两年前,李美琴和丈夫赵国强盖新房子的时候,张永民就在工地上帮忙。有一天,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拿走了一把还没有装上的院门钥匙。他那时候就想好了,等有机会就去李美琴家。
但接下来的两年里,赵国强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张永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2o15年初,赵国强去了外地开工厂,李美琴一个人在家。张永民觉得机会来了。
案之前,张永民曾经两次潜入李美琴家的院子。但第一次,他刚翻墙进去就被狗叫吓了一跳,赶紧跑了。第二次,他用钥匙打开了院门,但现李美琴家的房门锁得死死的,窗户也关着,他试了半天没能进去。
两次都没有得逞,张永民反而更加疯狂了。他心里那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根本控制不住。
4月17日凌晨将近一点,张永民再次用钥匙打开了李美琴家的院门。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提前把院子里那条狗用肉包子引开了。
他轻轻地走进院子,现李美琴家的房门依然是锁着的。他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想看看窗户有没有缝隙。
窗户果然有一条缝。
因为是春天,白天天气暖和,李美琴开窗透风,晚上忘了关严实。张永民伸手一扒拉,窗户竟然就开了。
他担心动静太大惊醒了李美琴,就把鞋子脱了,只穿着袜子,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爬进了主卧室。
然而,他刚刚落地,李美琴就被惊醒了。
“谁?!”黑暗中,李美琴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
灯亮了。